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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中國年輕人負債中?禁「校園貸」真能治標也治本?

針對中國年輕人網貸消費超支、深陷債務之亂局,中國銀保監會等單位正式禁止「校園貸」。 圖/路透社
針對中國年輕人網貸消費超支、深陷債務之亂局,中國銀保監會等單位正式禁止「校園貸」。 圖/路透社

針對中國年輕人網貸消費超支、深陷債務之亂局,中國當局下重手整頓。3月17日,中國銀保監會等單位正式禁止「校園貸」,不許網貸機構向大學生提供信貸。此措施雖然展現當局亟欲解決網貸金融亂象,然而由於地下網貸過於浮濫等因素,其效果也備受質疑。

根據中國銀保監會等五大部委聯合發布的《關於進一步規範大學生互聯網消費貸款監督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國將從多方面加強監管大學生網路消費貸款,包括:禁止小額貸款公司向大學生發放網路消費貸款,並加強消費金融公司、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對大學生網路消費貸款業務之風控要求;未經監管部門批准設立的機構,不得為大學生提供信貸服務;建立監測機制以要求大學擔負學生管理主體責任;嚴查大學生網路消費貸款業務違法犯罪問題。

加強監管「校園貸」波及合規業者

該《通知》並且要求各大學配合,除了堵住不良「校園貸」的「偏門」,還要「開正門」,主動聯繫銀行或金融機構提供合理可控的貸款金融產品,以避免禁絕全中國4,000多萬名大學生的信貸需求。

然而,中國銀保監會的禁令將會波及知名、方便而且高普及率的合規小額網貸平台,例如阿里巴巴螞蟻集團的「花唄」、「借唄」以及京東的「白條」——這些年輕人最常用的網貸到底是「偏門」還是「正門」?恐怕當局也難以說清。

許多中國媒體分析,「校園貸」鎖定校園年輕人,向學生吹噓不必徵信、利率低審核快、免抵押免擔保,對大量炫耀虛榮,或有經濟需求的年輕人極具誘惑,實為高利貸,放貸與催款手法惡劣,甚至為騙取財色的「裸貸」,淪為黑色產業鏈。中國《每日經濟新聞》2019年8月曾經公布調查多家網貸平台,有42%的高比例進行非法「校園貸」業務,其中有平台向學生發放驚人的高利貸,年化利率竟高達199.38%。

中國年輕人大多收入有限,卻容易取得網路信貸,此等亂象部分要「歸功」於螞蟻集團等中國金融科技業者提供便利,至今已向至少數百萬未能持有銀行信用卡的用戶,提供無抵押小額貸款。惠譽國際評級(Fitch Ratings)曾經估計,2019年網路貸款佔中國短期消費貸款的五成之多。如今以螞蟻集團為例,中國監管當局正迫使貸款機構重新從嚴評估信貸業務。

去年11月,就在螞蟻集團備受全球金融市場關注的史上最大準IPO案被無限期暫停之前,中國銀保監會已經釋出消息指出,雖然消費是中國經濟重要支柱,但是金融機構和金融科技公司必須負責保護消費者權益。中國監管單位注意到長期以來,隨著網路進展,金融科技公司過度授信,使得部分低收入群體和年輕人深陷「債務陷阱」,並且擔心如果不遏制過度借貸,恐將埋下金融風險隱患。

馬雲實質控制的螞蟻集團,是中國規模最大的網路短期消費信貸提供者,擁有熱門的支付寶。 圖/歐新社
馬雲實質控制的螞蟻集團,是中國規模最大的網路短期消費信貸提供者,擁有熱門的支付寶。 圖/歐新社

螞蟻集團難辭其咎?

中國監管單位批評金融科技平台鼓勵年輕人過度消費,並以螞蟻集團的虛擬信用卡服務「花唄」為例指出,其與銀行信用卡業務基本類似,但卻「普而不惠」,分期手續費竟高於銀行。螞蟻集團對此並未置評。

馬雲實質控制的螞蟻集團,是中國規模最大的網路短期消費信貸提供者,擁有熱門的支付寶(Alipay)。截至去年6月,螞蟻集團所發放的未償還消費貸款高達2,670億美元,約佔中國家庭短期債務總額五分之一。此外,僅在截至去年6月的12個月之內,就有多達大約五億中國公民使用螞蟻集團的個人信貸服務「花唄」以及「借唄」,其中大部分資金來自與螞蟻集團合作的大約百家銀行與商業貸款機構。

螞蟻集團等網路短期消費信貸提供者,以往常打具有炫富色彩的廣告,宣揚自由自在地花錢,誘惑貸款者能夠輕鬆「一鍵開通,先消費,後還款」。自從IPO被勒停之後,螞蟻集團表示積極整改業務,調整放貸方式,尤其下調年輕用戶的借貸額度,並且公布自律準則,但仍被批評過於籠統寬鬆,例如「不對未成年人放貸」「不對償還能力低或年輕群體發放超出基本生活所需的額度」。

另一方面,針對中國年輕人信貸問題,去年底有組來自前年「中國消費年輕人負債狀況報告」的數據突然成為新浪微博熱搜標的:「全國有1.75億『90後』,其中只有13.4%的年輕人沒有負債,而86.6%的『90後』都接觸過信貸產品。」——顯示中國有將近九成年輕人身陷信貸負債泥淖。

對此,近期中國社交網路平台掀起了一波號稱「上岸」的集體運動,此「上岸」意指「還清債務」,有越來越多參與者在平台分享他們過度消費、借貸的經歷以及悔恨,互相分享勉勵以共度償債之苦。

中國當局多年來亟欲穩定金融秩序,卻往往治絲益棼、亂象頻仍,此番「校園貸」禁令可謂延續了2018年以來整頓P2P網貸、控制網貸連環爆之措施,然而無論業界專家或者年輕網民仍多質疑,年輕族群與非法業者在利益誘因下,加上地方政府為滿足刺激消費等經濟指標,大量非正規的網貸業者恐怕將趁虛而入、擴大收割學生市場,是否能有效整治年輕人網貸亂象,仍待客觀統計與持續觀察。

中國當局多年來亟欲穩定金融秩序,卻往往治絲益棼、亂象頻仍。圖為冒充網貸平台客服詐騙的犯罪集團被擊破。 圖/中新社
中國當局多年來亟欲穩定金融秩序,卻往往治絲益棼、亂象頻仍。圖為冒充網貸平台客服詐騙的犯罪集團被擊破。 圖/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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