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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們的下午茶》:英國戲劇四大女爵,笑談半世紀演藝人生

《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對正統訓練出身的英國演員毫無抵抗力,光是一個《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片集,可以正過來看,反過來看,每部片子都在戲院二刷、三刷以上。

身為「哈粉」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想在大銀幕仔細端詳這些優秀的英國演員,看他們怎樣賦予一個角色完滿的生命軌跡。哪怕只是一句台詞,一個姿勢,一個表情,一個特寫,都是鮮活飽滿的生命。

所以,當這部小之又小的紀錄片《女神們的下午茶》(Nothing Like a Dame,美國片名Tea with the Dames)的宣傳資料浮上檯面,想也不想,立刻報名看試片,而且上映之後還打算呼朋引伴,大家一起再進戲院好好品味一次。

英國影劇四大女神的下午茶

這部紀錄片的海報上有四個傳奇、偉大的女神大名——艾琳阿特金斯(Eileen Atkins)、茱蒂丹契(Judi Dench)、瓊安普洛萊特(Joan Plowright)、瑪姬史密斯(Maggie Smith)。

她們四位各自的豐功偉業、卓越戰績,此處不再贅述。身為戲迷,身為影迷,如果沒看過她們四位的作品,恕我直言,那就是沒看過好的表演!大概從1960年代以降,這四位女演員於公於私,都有很密切的互動。她們私交甚篤,不但常在舞台、銀幕或電視上合作,更在私底下有家庭聚會,親密往來。

尤其瓊安普洛萊特是勞倫斯奧利佛(Laurence Olivier)最後一任妻子,他們婚後不久,英國國家劇院成立,勞倫斯奧利佛大部份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國家劇院的節目上。正因如此,他也有機會和1950年代後期至1960年代初期篡起的新世代青年演員密切合作。妻子普洛萊特之外,茱蒂丹契、瑪姬史密斯、艾琳阿特金斯,都在英國國家劇院歷季的節目中有過傑出的表演。

不知是哪個人的點子,想到要找一組年輕人,帶幾台攝影機到奧利佛和普洛萊特的鄉間別墅,側拍四位女神的下午茶。茶水本來擺在庭院裡,雲聚雨來,移陣室內。在玻璃窗前,她們把盞閒聊,青年劇組偶爾提問,她們各自還會把話題扯開,聊著聊著,那個誰的話漸漸少了,反應漸漸慢了,大家沒注意到,繼續暢聊。

突然之間話少的那個插嘴:我們現在聊到哪了?助聽器沒電,聽不清了!

茱蒂丹契(Judi Dench),《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茱蒂丹契(Judi Dench),《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瑪姬史密斯(Maggie Smith),《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
瑪姬史密斯(Maggie Smith),《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演戲是一輩子的事,沒準備要面對死亡

一會兒,製片組將她們各自帶開,有的談起跟丈夫在舞台、鏡頭前的合作,有的憶起兒時的演出。瑪姬史密斯和茱蒂丹契被安排在一起受訪,請她們分別說說參演好萊塢億萬片集《哈利波特》、《007》還有電視影集《唐頓莊園》(Downton Abbey)的心情。

史密斯搶話,拍《哈利波特》時演得不夠過癮,導演習慣先拍小孩,等要拍老師的特寫時,只需要做做表情,皺個眉,聽一聽,就好了。丹契插嘴,我覺得你在《哈利波特》裡演得好極了,史密斯回道,你每次出席《007》首映典禮時的珠寶也很耀眼呀!

聊著,史密斯見到鏡頭後有工作人員拿著相機對她一連猛拍,這才意識到原來在場還有「別人」在「工作」,她端起架子要求劇組清場停機,老太太說:親愛的,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折騰一整天,真的累了,別再拍了。

圍坐在窗邊桌前,她們四位先後都因傑出的演藝成績,獲英國皇室冊封為「女爵」(Dame),她們聊表演,聊怯場,聊外貌,聊勞倫斯奧利佛,聊起「請給當年的自己一個建議」,還聊起面對老去的心境。電影拍得散碎,故意留下好多毛邊,正是因為這種不修邊幅的隨意姿態,才更顯得這場茶會的紀錄彌足珍貴。

直到現在,她們四位都還繼續有影、視、劇的演出(本文撰寫的同時,阿特金斯女爵才剛剛在紐約演畢舞台劇)。其中年紀最大的普洛萊特女爵,今年堂堂邁入90高齡,要不是視力退化得太多,她還是能演。

她們也同聲表態,只要有人願意請,她們很樂意繼續演。這是一輩子的事,沒什麼退休不退休;更有甚者,她們都還沒準備要面對死亡,沒打算跟你聊什麼身後之事。她們或許年紀大了,或許身體不好了,但她們的生命力仍然非常旺盛。

艾琳阿特金斯(Eileen Atkins),《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
艾琳阿特金斯(Eileen Atkins),《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瓊安普洛萊特(Joan Plowright),《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
瓊安普洛萊特(Joan Plowright),《女神們的下午茶》劇照。 圖/水元素文創提供

演繹人生匆匆一甲子

片中穿插在茶會之間的是一段又一段製片團隊精心輯得的珍貴影像史料,有她們在舞台上或電視裡的精采表演,有大銀幕的震撼張力,還有她們當年在電視節目上接受訪談,或者在排練間來來去去的模樣。

茱蒂丹契演《安東尼與克莉奧派特拉》(Antony and Cleopatra)(我把她演成一個更年期的小矮人——大家狂笑時有人接口,你真的就是啊!),還有演《酒店》(Cabaret)音樂劇的錄影;瓊安普洛萊特和勞倫斯奧利佛合演《藝人》(The Entertainer)的珍貴畫面,瑪姬史密斯跟奧利佛的《奧塞羅》(Othello)以及《春風不化雨》(The Prime of Miss Jean Brodie),還有阿特金斯回想她們當年參加政治活動、抗議、被補、悠閒回家休息……。說起來如此輕描淡寫,一回首,原來藝界人生,匆匆就是五、六十年。

全片伊始,從四位傳奇女爵的發聲練習開始,影片結尾,大家分別把「Dame Judi Dench」(茱蒂丹契女爵)一句當成繞口令,對著鏡頭試唸,不用我再多寫,讀者朋友可以自己想像一下那個場面。

又或者,何必想像?約上姐妹淘、兄弟幫,還有你我身邊任何一位對英語劇場、戲劇表演感興趣的朋友,走一趟戲院,親自與女神們共進午茶。陪著她們從清水喝到香檳,舉杯之後,再敲敲助聽器,拾起遺落的話題,繼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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