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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們2016親愛的 女總統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親愛的當選人妳好,同樣身為女性,我們對妳將出任首位中華民國女總統充滿了期待。

這件事當然很了不起,因為除去在歐美文化圈中的澳洲及紐西蘭,妳將會是亞洲首位不靠父祖輩、夫家政治庇蔭,而成就自身的女性元首。

妳的當選,本身就是意義。脫離父系社會的援助及枝葉,妳靠自己的力量,在所屬政黨最脆弱時挺身而出,在一群男人都還龜縮在政治算計裡時,一肩扛起重擔然後一步步成為政治資本,終至登上大位,妳將會給多少人帶來鼓舞,也將給國際多耳目一新的視野,證明台灣有這樣開放的土壤,將女性推到這樣的高度。

(就在我文章寫好沒多久,做為百年老黨候選人的柱姐又傳出被換聲浪,這是宣布參選以來多少次了呢?到底這群機關算盡、沒責任、沒肩膀、大難來時只懂自保,氣度也比不上女子的男人,想要被人看不起到什麼地步?)

不禁讓人想到這兩天看到的新聞。

首先是十多名台中女中學生,在前幾天朝會時,突然一起脫下裙子露出體育服短褲,她們這樣做,是為了向爭取多年卻充耳不聞的學校大膽抗議;女學生認為,穿著褲裝比裙裝方便,也不怕走光,又比較舒適,不明白為何學校不能開放讓學生著短褲上學,何況根據問卷調查,全校有超過70%的學生都贊成開放,但校方一直沒有具體回應;而被指控的校方,面對這次激烈抗議,只好軟性回覆:「只要服儀會通過就可以開放。」

但另一邊,網路上卻傳出流言,指出學校不讓女生穿著短褲到校,是因為「怕女生臀型會引發別人遐想」,此說法雖遭校方否認,但還有媒體親自訪問女學生,許多學生都指證歷歷,校方禁止的主要原因就是「短褲太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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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在地球另一邊的美國及加拿大,有另外一群女學生,因為開學後學校對女生制服的種種限制,在社群媒體發起了「#IAmMoreThanADistraction」(字面上直譯是:不是我讓你分心的/我不只是個讓你分心的物體),並在推特上獲得來自全球的大量支持。

這個活動已是第二次發起,今年引起風波的新聞,是因為英國某個學校,在開學日將所有裙子過短的女生全部「隔離」(是病毒嗎?),然後通通送回家。主因是學校認為,對男性教職員或是男同學來說,女生過短的裙子會讓人分心、有害學習。

參加活動的女生覺得,眾多校園的服裝規定都荒謬無比,她們在網路及校園中舉抗議牌質問:「難道我的身體還要負責你的成績嗎?」

同時間,在台灣,當時還在參選的妳,與另一大黨主要對手,兩位都是單身女性的候選人,毫無意外的遭受男性對手陣營非常冒犯的人身攻擊:「二個單身女子,怎麼會了解家庭的需要?」

網路上馬上一片罵聲,有人說:「那請問一下這位男性候選人,你難道要變性才可以推婦女政策嗎?」立委也說:「沒種田捕魚,就不能了解農民需要?沒身心障礙,或貧困無依,就不能提社會福利?沒吃黑心油吃到住院,就不能談食品安全?沒被搶過殺過,不會知道治安重要?」

但悲哀的是,這就是我們活著的世界。

我們正活在這樣的世界:女性只要擁有身體就是原罪,單身就可以被攻擊。人們可以質疑你的人格心理、質疑你的性生活、有人還罵妳不孝且不愛國;

只要你不是異性戀,你就可以被人罵變態,還有一群人苦口婆心的說你只是生病了我們可以改變你;你不可以跟愛的人合法成家,你要養孩子會被多所刁難。

妳是中文說不好的新住民媽媽,妳的老公可以拿妳當生孩子機器,從來不尊重妳,妳孩子同學的家長,可以在學校公然排擠妳。

你千里迢迢來台灣從事勞力工作,你的雇主可以不把你當人,一年工作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讓你休息,出去買飯超過十分鐘,他就痛罵你甚至扣你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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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的社會,你只要跟大家認為的「不一樣」(而且是低下的那種),即使你沒有做奸犯科,甚至你努力為社會付出,你都有錯,只因為身份。

社會有權以此規訓你的舉止言行、進一步質疑你的人格、你的能力、剝奪你的權力。而且,誰都可以這樣,路人甲乙丙丁,都可以對你這樣做,因為社會默許。

因此,致我們親愛的,2016年顯然會成為台灣首位女總統的女士,請妳以當選來翻轉這些。請妳用妳的當選成為一種典範轉移,衝撞這些我們社會以為「正常」的邊界,告訴我們一個更多元世界存在的可能性。

是的,類似這樣的期待。我們未來親愛的女總統,請妳用妳的當選,告訴那些還認為「穿裙子的不能當總統」的人,妳有能力成為一國之首,帶領一群人走向未來;請妳以己身示範,即使沒有成家,一樣可以用別的方式貢獻社會國家;請妳推出更具性別意識,更照顧弱勢的公共政策,告訴社會,這世界不是只有一種規則,不是在規則外的個體都不值得被尊重;因為妳不但贏得了尊重,而且有千百萬的人認可妳,把未來託付到妳手上。

另外,我們更期待,當妳進入權力核心,可以為國內政治帶來根本的、結構上的轉變。

在2012年7月的光華雜誌就指出

在女性參政史上,有一個廣受思辯的議題是,當女性掌握權力核心,有可能帶來根本的結構改變嗎?

1980年代即有國外研究者認為,女性擁有不同於男性的道德價值,較重視人際互動關係、責任、對他人的關愛;而男性較注重競爭、成功,以及個人權益的保障。此種差異透過社會化過程而塑造,使得男女可能有不同的政治視野、行為與興趣焦點。

有的選民可能覺得,政治文化已經行之有年,女性跟男性的觀點到底有什麼不一樣?那些根深蒂固的結構,真有那麼簡單改變嗎?

遇到這樣的朋友,我都跟他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最近一個女性友人經常跟我抱怨,她正在跟未婚夫爭執不下,因為對方要求結婚後她必須跟婆婆同住,但她想搬出來住,因此二人缺乏共識、甚至演變成結不了婚;她知道傳統社會規範她應該嫁夫隨夫,但她仍然憤憤不平的說:

妳有沒有想過,平平都是人,大家都是爸爸媽媽千般寵愛養大的,結了婚為什麼男人覺得女方就應該理所當然的跟隨老公?為什麼他可以擺出天經地義的表情,覺得他要求我跟他爸媽住是理所當然,而我只是說出我想跟我媽媽住的要求,卻被斥為過份?

這麼簡單的例子,男性身在文化結構之中,可能根本無法覺察它的不平之處,因為在傳統華人社會,女性嫁夫隨夫乃理所當然。但只有身為女性,才可以在身處這種對待的狀態下,清楚發現社會給了男性多少權利。

社會環境對女性與對男性的行為,長久以來就有不同的期待與規範,而在男性主導的政治文化中,一定有很多這樣的潛規則,是以貶低非主流群體的方式去實現,只是過去沒有被發現;只有當女性進入那樣文化的場域,因為性別位階的倒轉,才能夠發現問題所在,甚至予以衝撞矯正。

再舉一個例子,澳洲第一位女總理Julia Gillard,在2014年做了一件轟動全球的事,她在國會以15分鐘的時間,重砲轟反對黨黨魁Tony Abbott是性别歧視者,她抨擊對方對她性騷擾,同時也點出Abott內心有根深蒂固的厭女癖(misogyny)。Gillard以總理的高度撕開了政壇不成文的性別歧視假面,對性別歧視正面迎頭痛擊,當時轟動了全球,不但讓她的民調在事後上升五個百分點(且在男性及女性選民中都是),還讓權威字典重新定義misogyny的字義。

這件事就是撞破性別傳統疆界最好的證明,且發聲後,會讓世人有所警醒且聆聽。

因此,我們有所期待。我們希望女總統手上有了至高的權力後,可以進入各種政治文化的領域中,識破那種種歧視,進而翻轉那些文化上的邊界。

例如,過去政治學者一直期待的,女性從政可以漸漸改變台灣政壇喝花酒的惡習。例如,有沒有可能連帶的將不透明的、權力過份集中的密室協商政治帶走?有沒有可能,在女性傾向溝通及透明的領導風格下,終結台灣的兩黨惡鬥、帶往更理性的新境界?甚至,用更好的方式去處理兩岸關係?

雖然這些期待,看起來都過於美好,但其實,我們只是希望,在不遠的未來,不會再有人覺得「特殊性關係」可以拿來攻擊別人;而且,我們連女總統的「女」字都不用加上去,因為我們已擁有無視性別與身份的公平環境,讓人人都得以自由的、平權的實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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