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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幾歲生孩子好?

圖/pexels
圖/pexels

好朋友法蘭琪剛過35歲生日,如果問她最愛的是誰,她會說是她乾女兒。每天她都在臉書上放上乾女兒的新動態,每張照片都加上搞笑的解說文字,細心紀錄下乾女兒的成長歷程,都快讓人以為乾女兒是她真女兒了。

法蘭琪當然自己很想生一個女兒。但問題就在於,她現在沒辦法。

因為她在等在德國念書的男友回來。一等八年,男友還說不準什麼時候拿到最後的學位,年輕的時候,法蘭琪也許還可以放下一切投奔國外的男友,但現在她在台灣也有自己的工作,領著不錯的薪水,根本不可能毅然的放下一切去德國變成家庭主婦。

她跟男友,中間因為這樣分手了,但因為實在愛著,所以又復合了,後來就轉轉折折的覺得分不開這個人,可是她也想要孩子,很想很想,而且是隨著年紀越長越想。但如果堅持要跟著這個男人,就只能眼看著人生最黃金的生育年齡,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了。

「分手就好了。」大家都這麼說。法蘭琪顯然只能在孩子、跟男友之間,選一個。

但如果可以分手就好了,事情就不會那麼複雜了。

法蘭琪跟所有的大齡女青一樣,只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著,學生時代談的戀愛也許就是走著瞧,誰都說不準結不結婚的,只是後來走得長了,走得遠了,有的人進了禮堂,有的人卻沒有。

這是命運,可是因為法蘭琪要小孩,事情就變得難辦。小孩這件事,雖然一開始沒有很想要,20多歲的時候覺得還好,自己都是小孩,要生什麼小孩?30歲剛過的時候也覺得還好,小孩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可能還要想想。

但當過33歲以後就突然開始著急了,因為忽然就想起來衛生署清楚定義「超過35歲就是高齡產婦」,然後所有的關於高齡產婦的醫學知識就朝她襲來,包括高齡產婦不易受孕、就算受孕小孩得病風險也高,懷孕時得到高血壓的風險高,卵子品質不好生出來的小孩不會如年輕時來得健康等等等。

那麼,來凍卵吧?但凍卵很貴又很痛,而且35以前,醫生會告訴妳「妳還有機會結婚生子,凍什麼卵?」,35歲以後醫生又告訴妳「現在凍卵品質已經不好了,不如不做。」那到底是要怎麼樣呢?

法蘭琪很掙扎,而且很不平,她曾憤憤的說:「為什麼男人可以一直任性下去?等到他們終於想要小孩的時候可能已經四十好幾了,他再去找一個二十歲的幫他生就好了,但我們女人呢?過了這個年紀就越來越沒有可能擁有自己的小孩了。」

再講另外一個故事好了,香港記者陳曉蕾日前專訪香港學者何式凝,並把她的專訪紀要貼在臉書上。她訪問何式凝,是因為何出了自傳《我係何式凝今年五十五歲》,何在裡面坦白表示,她在一九九八年為了申請成為香港大學的助理教授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後來得知患了子宮肌瘤,為了能順利轉接新職,她最後決定把子宮切除,於是,她在四十歲之前,為了事業,放棄了當媽媽。

陳曉蕾寫道,何式凝受訪時說她的人生「時間表是錯的。」

甚至何式凝在受訪時還感嘆,現代婦女很難生孩子,因為事業好一點,擁有房子了,都已經年過三十了。

第三個故事。是前一陣子在美國引起爭議的「普林斯頓媽媽」,媽媽身為一個普斯林頓名校畢業的女性,給未來進入普林斯頓念書的女孩們的忠告,居然是「畢業前在學校裡找到一個丈夫」。

她說,因為男人經常性地會娶年輕的,不那麼聰明,教育程度較低的女人,但念到普林斯頓的聰明女人,應值得跟她一樣聰明的男人,為了找到好老公,應立即行動,進大學開始就開始找老公,因為大一至大四,女性的選擇只會越來越少,價值也越來越低,但男性卻完全相反,而「妳這輩子可能不會再被這麼多聰明的男人包圍了」。

這麼八股、這麼舊時代的觀念果然在美國引起喧然大波,甚至CNN邀請普林斯頓媽與女權主義者上節目連線進行辯論,到最後沒有結論,因為當女權主義者說「為什麼念到普林斯頓女性還要把人生幸福跟找男人綁在一起?」的時候,媽媽只要說一句「女人的生育年齡有年限,男人沒有」,就一竿子打死。

 


 

像法蘭琪一樣,很多很多大齡未婚的女子,害怕的其實倒不是嫁不出去(反正自己可以養自己,無聊時找朋友陪也不會寂寞),怕的反而是生不出來。

生育這件事情,跟嫁人不一樣,是妳沒有權利迴避,也無能任性不理的事。因為生理時鐘就是會一直向前跑,也許很多女性走到35歲之前也沒有想要小孩,但突然意識到現在不決定要不要,以後很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要」,永遠失去能力,這件事是非常恐怖的。

我們沒有殷琪這樣的能力與條件,可以有勇氣直接跳到未婚生子,還可以選擇不要孩子的爸。

那麼,有一個老公似乎就成為想擁有孩子的必要選項。

於是,問題就來了,就像普林斯頓媽提出的理論一樣值得思考的是,到底,現代女性應該在幾歲就決定自己要不要小孩?要不要婚姻?

身為一名現代女性,我從不認為女孩應該跟上一輩許多女性一樣,一進大學就開始找老公,或從很小就相信王子公主結婚會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那種天真童話,以為女人的幸福完全取決於妳嫁給了誰。把自己的人生全維繫在一個從未謀面的男性身上,無疑是很愚蠢又很浪費的事。

老天讓我們這麼幸福的出生在自由自在、婦女權利沒有太低的台灣,讓我們可以念書學習發揮自己的專長,找到想要貢獻己身才智的專業,在職業舞台上發光發熱,我們當然不應該笨到選擇放棄這些。

是以,20歲時不宜,那麼我們繼續自由且隨性的生活,但能隨性到什麼時候呢?25歲?當我們25歲的時候,也許一點都還沒有下定決心要小孩或要老公,不要說決心了,連自己的職涯可能是圓是扁、或自己未來的世界可能可以伸長到哪裡都還不知道。

那麼30歲?當法蘭琪驚覺30歲已過,但男友可能還無意結婚的時候,分手已經分不開了;又或是,也有那種為了能在35歲把自己清倉清掉,就火速的把自己嫁給當時遇到對象的女性朋友,你很難說她不幸福或幸福,但這麼倉促的下人生重要的決定,總覺得不太恰當?

不論如何,只要有生育年齡的限制,女性便沒有辦法如男性般優遊,這似乎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挺身而進》是由臉書女性執行長雪柔、桑伯格所著,這本書在去年大紅,書裡面雪柔以一種女性主義實踐者的姿態,鼓勵所有的女性在職涯上盡情發展自我,她認為女性不應在追求職業生涯時,因為自己必須結婚生子而有所退縮。她指出自己觀察到的現象,很多年輕女性在進入職場沒多久,面對升遷時就表示興趣缺缺,主要就是要把時間空出來準備結婚生子。

她說:

女性鮮少做一個大決定、決定離開職場,而是在生涯一路的過程中,做一連串的小決定──她們認為要建立家庭而必須做的一些調整與犠牲。女性在很多方面壓抑自己的發展,最普遍的或許就是女性在真正離開職場之前,其實早就一步步放棄了

她舉了一個鮮明的例子,有一個臉書的年輕女同事來找她,擔心工作與家庭如何兼顧,似乎非常焦慮工作會吃掉她家庭時間,但當雪柔問她到底有多急著要兼顧家庭生活時,卻發現這個女同事連男友都還沒有、更別提之後的結婚、生子的行程。她認為,這名女性真的需要煩惱這件事的時間,也許是遠到十年以後。

她指出,女性應該在真的懷孕、甚至臨盆以前,再來煩惱自己是否要犠牲工作來成全家庭。太早煩惱沒有意義。

但她忽略的事實是,如果這名女性真的不考慮結婚生子的事,一路猛衝事業,她可能真的就此失掉結婚生子的機會,而年紀終於大到生不出孩子來。

那麼,我們只好再問一次,若我們不希望下一代像古代女性一樣,年紀輕輕就決定把自己的人生貢獻給婚姻及家庭,那我們希望她們幾歲做決定?應該幾歲做決定,才不會有面臨再也無法生育的風險,但又可以自在的發展自我跟志業?

我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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