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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濤法師、外遇以及放生

圖/擷自海濤法師日誌
圖/擷自海濤法師日誌

發現心愛的人外遇,應該怎麼辦呢?海濤法師建議把它當成「假的」:當成假的看你就不會執著。這個說法遭到幾乎所有人的反對,有些人反駁海濤說:「那我砍你兩刀,你也當作假的囉?」我認為海濤法師的說法雖然很難有道理,但他的瑕疵卻不見得像這類留言指出的那麼單純。

你可能不相信,但人其實有追求真理的天性。這並不是說每個人都有傾向為了追求真理而努力,而是說,當我們已經有充分證據支持自己相信某件事情真的有發生,我們就很難翻轉自己的認知,回到「認為那件事情沒發生」,或者「不知道那件事情有沒有發生」的心靈狀態。

然而海濤法師主張,若想要讓心靈平靜,這種自欺是可行的方法之一,他提出了兩個理由,來說明為什麼你該自欺(或者說,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自欺並沒有那麼不可行、不好):

  • 小三和你的配偶前世是夫妻,所以嚴格來說是你佔了人家的伴侶。
  • 哪個男人不外遇。

我不確定海濤法師有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上述兩個說法,都可以理解成是在為外遇的正當性辯護:小三跟你配偶上床,從輪迴的角度看,是小三應得的;男人外遇是很普遍、無法避免的事情,執著反對也沒用。

若你無法接受海濤法師版本的宗教觀點,恐怕也無法接受這兩個說法,然而如果你「假裝」接受它們,就更有機會替他建立一個比較完整的論證:

  1. 配偶外遇是正當的,沒那麼糟。
  2. 若一件正當的事情令你痛苦,比較明智的解決方法是轉換自己的想法或心境。
  3. 因此,面對配偶外遇,你應該把它當作是假的。

若海濤法師心裡想的是這個論證,那麼,或許他就可以很容易回應「我砍你兩刀,你也當作假的囉?」的說法:你拿刀砍我並不正當,所以我不該把它當成假的。

然而你可以看出,若要如此主張,海濤法師必須提出準則,來區分哪些事件算是「正當」,哪些事件不算。我不了解佛教的思想,但我猜想,在進行這項任務的時候,許多彈性會來自於「從輪迴說明應得」這個程序。

想想看這個問題。我們一般來說認為外遇是壞的,因為它違背了與伴侶的承諾,但海濤法師認為,所有的外遇都可以從輪迴上的因果取得正當性(小三和你的伴侶上輩子有羈絆),因此沒有那麼壞。如果我們可以對外遇做這種判斷,依據類似的想法,我們似乎也可以說動物被當作實驗道具,或者被拿來吃,是牠們在果報上應得的結果,因此不需要,甚至不應該干預。甚至可以說我會砍你是因為你上輩子欠我。

換句話說,若要說明為什麼一面勸人消極面對配偶外遇的問題,一面又積極推動動物放生並反對殺人(以及其他任何道德錯誤),海濤法師必須要有一組準則,來區分哪些事情是當事人(當事動物)應得的,哪些事情不是。(當然,臺灣的科學家已經多次指出指出指出,因為缺乏生態知識,所以許多宗教放生其實是「放死」,不過在這裡為了討論起見,我們或許可以「假裝」那些都是「真正的有完善生態評估的野放」。)

▎與前文無關

海濤法師的說法有另一個充滿負能量的邏輯結果。他主張:

  • 小三和你的配偶前世是夫妻。
  • 每個男人都外遇。

換句話說:

  1. 每個有伴侶的男人遲早有小三。
  2. 而小三是他前世的伴侶。
  3. 因此,每個有伴侶的男人,前世也有伴侶。

也就是說,「人生勝利組」是跨輪迴的。

*感謝周大為和梁靧為本文初稿提供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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