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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大調查」:原來台灣人沒那麼靠腰?

photo credit:Anssi Koskinen(CC BY 2.0)
photo credit:Anssi Koskinen(CC BY 2.0)

聯合報系《2014世代圖像大調查》,鎖定「經濟能力」和「財富正義」議題,成功訪問二千四百六十五位台灣地區十八至六十五歲民眾。姑不論每個民調都會有的誤差,這份問卷的問與答,是否還隱藏甚麼偏見與不足?

我不是統計專家,但對調查和受調,有基本的好奇與觀察,二十多年前,還短暫開設過生活情報研究公司。讓我用白話,挑幾題拆解一下這調查裡的命意與答案吧。

「你對自己的經濟狀況滿不滿意?」以現在人的慾望膨脹看來,家境小康的也未必滿意;頗有餘裕的,未必不會把對未來的恐懼投射在現狀評價上,所以全體受訪者6%非常滿意、43.8還算滿意,將近一半的人持正面評價,很令我驚訝。

原來台灣人沒那麼靠腰,大家嘆氣歸嘆氣,持平而論,不管這叫專家學者不屑的小確幸作祟還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感恩心發威,統治者都已經不必擔心鬧革命了。

但各世代中,11.3%非常滿意、57.1%還算滿意,大幅超越平均值的是哪個世代?18-22歲。這年齡層在學大專生居多,不管拿爸媽的零用錢或自己打工,多數還未全面面對生存壓力,自覺過得最好。次之是60-65歲準退休人士,10.7%非常滿意、42.1%還算滿意,顯然這一世代多半守住老本或理財有道。相比起來,所有仍在職場貢獻的主力族群,對經濟狀況滿意度較低。

「你覺得自己努力所付出的代價和收穫的結果是否相當?」又一主觀衡量題,而與事實未必有關。以現在社會集體傾向歸咎外部因素、少化約為個人因素的風氣看,全體受訪者中有57.5%認為相當,大勝40.3%認為不相當,也讓我驚訝,原來台灣人再次活得比想像中「正向」與「知足」?

70.8%認為相當,遙遙領先平均值的樂觀世代是誰?賓果,又是18-22歲。大專生似乎並不只是PTT上的酸民啊。是因為現在大學課業比較好對付,年輕生活多彩多姿,所以學生族群感覺上課和生活的性價比(C/P值)較高?而回答「相當」最低的兩個族群,不意外是上有父母下有兒女的中年世代30-39、40-49歲,他們奮鬥得最累,也顯然最沒信心。

「跟十年前相比,台灣的貧富差距情形如何?」這題瞬間讓受訪者從唯心位移到宏觀,要擔負起財經分析與社會觀察的重擔。若沒有真實數據,若受訪者夠誠實,未必當下能回答到底貧富差距是擴大還是縮小,就算擴大,是非常大,還是稍微大?少了客觀資料,主觀就可能受到媒體洗腦或同儕暗示,而未必反映事實。

這題就算要問,請問對18-22歲這群,有很大意義嗎?十年前,他們是8-12歲,就算23-29歲,也只是13-19歲正常還受到家庭羽翼的年紀,他們對總體經濟指標有多少認知?果然,全體87.3%回答「越來越嚴重」的受訪者中,居末的是18-22歲世代(80.9%),居高位的是40-49歲(90.3%)、50-59歲(87.8&)。

有沒有可能,本題的答案跟當事人對自身經濟狀況滿意度、覺得付出和回報的程度相關?因為負擔大、開銷大,所以就算是一生收入的黃金期,被社會新鮮人慣常視為「人生勝利組」的世代,依然覺得「經濟剝奪感」較大、賺得不如以前這年紀的人賺得多、或同樣的錢買得起的房子比以前差很多,自然覺得貧富差距比十年前大很多?

重點是,貧富差距本來就有客觀數據可顯示,有需要多此一問?

至於「你覺得哪些是成功的重要因素?」這題,答案設計非常不優,屬性錯亂且中文很差。「想成功的企圖心」,應簡化為「企圖心」(難道有「想失敗的企圖心」?);「自己的教育程度」、「出身自有錢人家庭」、「父母教育程度高」,似可調整成「個人教育程度」、「家庭財力背景」、「父母教育程度」;「好的人脈」,又來了,難道有「壞的人脈」?「有政治關係」、「送紅包」,語意不嚴謹,且這兩項對18-22歲世代,真有意義?對多數擔任一般行業的職工,有多大關聯?

相反地,成功因素中竟沒有天分、專業才能、溝通與表達力、國際觀等條件項,也沒有如主動積極、個性開朗、自律、負責、重承諾等心理層面描述?比起來,「有政治關係」和「送紅包」到底算甚麼答案?值得佔據寶貴兩席?感覺調查者想誘導出台灣人某種「集體陰影」,但可以把這兩項跟人脈結合成「關係和人脈」,否則真的不倫不類。

最後要說,跟所有主流民調一樣,本案母體為有家用電話者,無能觸及不與長輩同住或離鄉的「純」行動電話使用者。18-22、23-29歲族群尚與原生家庭同住者,比不同住者省去大量生活開銷(如租屋、伙食、水電、網路等),以現在的薪資水平,差個一、兩萬就差很多了,生活品質與累積資產的能力也差很多;是否因此對經濟能力顯現較正面感受,值得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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