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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是軍人的天職,但不是用來保出包的密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2014年7月4日,是洪仲丘事件發生一週年。同一天,警專和警大在成功嶺的替代役班隊,也結訓了。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性?

2013年7月3日深夜,PTT網站出現一位「深喉嚨」,他放出非常隱諱的消息,指出國軍的禁閉室玩兵玩出問題,有人送急救。到了第二天,「深喉嚨」又發文指出該員已不治。該部隊的黑暗消息開始大量流出,一傳十,十傳百,網友在很短的時間內燃燒起來。

這就是引爆一系列大規模抗爭運動的洪仲丘案。

軍方第一瞬間的反應呢?否認大多數的指控,並且「封口」。所有相關部隊官兵一律禁止對外發言。軍方高層不但沒有力求事件真相,反而是出動保防人員全面圍堵,意圖找出那位不斷放出消息的「深喉嚨」。

但這位「深先生」一直沒被查獲,他在整起事件由「公民1985」團體接手主導後,慢慢淡出消息圈。如果沒有他一開始率先放槍,洪案不會引起這麼大的迴響。輿論推斷「他」可能是洪仲丘身邊的至交同袍,許多跡象也顯示,「他」很可能不只一位。是群充滿正義感的鄰兵吧,他們甚至想辦法把洪仲丘的重要遺物一路轉手弄出營區來。

一年後的現在,當大家還在思考與討論洪案週年的價值與意義時,警大和警專送訓的班隊又出事了,沒出人命,但出了件大醜事。收訓的成功嶺幹部,發現部份警專班隊結訓離開後,不但沒有完成場地整理,反而大肆破壞,甚至還在浴室大便。

這些精采表現被管理幹部拍下來後上傳臉書,引起軒然大波。許多人爭議圖片的真假,或是管理責任的歸屬,但至少有個消息八成是真的:事件發生不久後,有身在其中的網友指出,成功領替代役的主管下達封口令,並全力追查照片到底是誰流出的。

不是查犯案者,不是查事件全貌,而是先全部禁言,追查誰洩密。封口第一,其他不管。這種惡習一年以來,還是改不了呢。

直到內政部長發了大飆,這些高級公務員才開始追查真相。什麼時候會有真相呢?我看就算有個結果出來,也不見得會是什麼真相,大概又是「經過細心協調之後在最大寬容程度之下所做出的最理想事件調查報告」。

有些人說,軍人保密第一呀,「保密是軍人的天職」,這歌軍中人人會唱嘛。

我只能說,第一,這首歌,實實在在是首爛歌,很明顯是硬湊詞曲寫出來的爛歌。第二,歌這樣唱,不代表什麼事都應該這樣做。軍人的天職是保家衛國,因應保家衛國的需要,才應進一步保密。你保密保到軍隊都鳥掉了,根本沒辦法打仗,像話嗎?

軍人應該保密,但「密」有也輕重緩急。一個兵被人整死了,你是要保什麼鳥毛的密?怕被中共知道嗎?有新出道的警察在浴室大便,你又是要保什麼鳥毛的密?這是也怕被中共知道嗎?中共知道會怎樣?嘲笑我國軍警?

有腦的人都清楚得很,你保這種密,只是想要保官位而已,少講得那麼國家大義,被中共知道我們禁閉室玩死人,警察亂大便,他們也不會第二天就武力犯台的。

如果放訊息出來的人有違任何一條法,就法律上來說,當然就是送辦。但送辦這種事很急嗎?很趕嗎?有處理人命掛掉急嗎?有抓出破壞環境亂大便的警察急嗎?

但在這些人心中,封口還是第一。不管怎樣,先封口就是對的,封口有益身體健康,有助世界和平,可以讓頭腦清醒,考試高分,連便秘都自然通暢了。

最好是這樣。

國軍和警察之所以爛,之所以被人瞧不起,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出了包,不面對這個包,反而阻止大家面對這個包。說不公開,但會自己好好處理?是想騙鬼喔?當大家沒做過兵嗎?

沒有這些深喉嚨,洪案鐵定被蓋掉,只是意外死屍一具。警察留下的垃圾與大便,也鐵定會被默默掃掉,只是清潔工作乙次。最好是能查出個水落石出啦!根本就不會查好不好!

促成資訊流通在當代幾乎可確定是道德上正確的行動,因為這可以讓真相更透明,讓交易與社會分配的公平性提升。像中共蓋網路長城,除了有被虐喜好的人,幾乎沒人站在認同的立場。相對來講,「保密」這種阻斷資訊流通的行動,還很可能會造成道德上的危機。

你必須先確定這種行動確實能帶來良善的結果,才可以做,而且每次的保密行動都需要經過審慎的思考,不是判斷一次之後就永久封口。一旦你習於封口、掩蓋,會造成一種慣性,你將什麼都遮掩,就算不需要遮的,你也先遮在說。最後,你將不是為了善而迴護,而是為了惡在遮掩。老是講什麼保密防諜,諜還沒防到幾個,倒是防了不少「法官」「檢察官」。

你才不是為了什麼「正義」,你只是害怕自己面對真正的正義。要談什麼軍事倫理學、警察倫理學,「面對自己的醜惡」,或許才是第一章要教的事。

別忘了,三二四打人的警察,現在還是一個都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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