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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黨的哀愁是怎麼來的?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2016的大選已進入最後一個月,主要候選人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國民兩黨雖然在總統大選的支持度上有點差距,但因為在立委選戰方面仍咬得很接近,是以雙方仍努力炒作各種議題,意圖讓選情升溫,以擴大現有的選票基礎。

相對兩大黨,其他小黨分別陷入了不同面向的困境,越選越「冷清」,因此也有越來越多的政治人表示新國會很可能「只會剩下兩黨黨團」,甚至「只剩下兩黨」。

那,第三勢力在台灣真的沒有空間嗎?

其實第三勢力自己的表現,或許正是這問題最直白的答案。

在2016的大選中,參與不分區立委競爭且較有實力的次要政黨,約有七八個。親民黨與新黨都有歷史基礎,而新生的民國黨與信心希望聯盟均是以宗教力量出發,意圖進攻保守派的選票。而台聯面臨時代力量的分票考驗,綠黨和社民黨結盟成一個黨,希望能擴大舊有的選票基礎。

這些小黨各有自己的盤算,因此到了選舉報名截止前都無法有更進一步的整合。但相對來說,也因為這樣的分裂局面,讓各黨面臨了不同的危機。

親民黨上屆拿下5.5%政黨票,本屆仍意圖靠宋楚瑜來維持一定聲勢,並將宋的總統選票轉換為自身的政黨票。不過,宋本次參選的民調雖比上屆多了2-3%,但增加部份也有可能來自於民國黨的副總統候選人。因此親民黨本屆不分區雖然是各小黨中較有機會的,卻一樣是在5%邊緣掙扎。

新黨上屆只拿下1.5%政黨票,本屆推出邱毅等話題型強棒,有可能吸到某些國民黨的票,但在國民黨自身也很缺乏政黨票的狀況下,最後階段也可能反過來封殺新黨。

民國黨以宗教力量為背景,組織力強大,但現實政治與宗教活動畢竟有別,民國黨的背景教團也非台灣前幾大的宗教組織,亦過度集中於北部地域,要在全國性的選舉中拿到5%,難度非常高。

同樣的,信心希望聯盟也整合了多個基督教會,但全台基督徒也只占人口的3%,就算全投此聯盟,也無法突破5%的分配席次門檻。

宗教政黨雖然組織力量較強,但因為其宗教色彩太過鮮明,向外發展選票也較一般政黨困難。除非是慈濟之類的超大型教團(慈濟會員為人口7%)組黨,否則不易以單一政黨的形式勝出。

台聯上屆得票衝破7%,成為第三大黨。本屆雖然整合基進側翼,但因為有多個獨派政黨分票,加以黨團在本屆立院會期的表現較有爭議,因此在搶食泛綠政黨票上同樣非常辛苦。

時代力量為新政黨中最受矚目者,但其較重視區域立委選舉,在政黨票上的著墨不多,民調波動也大,不易拿捏其底力。有不少政壇人士認為台聯與時代力量可能共同瓜分約10%的深綠選票,若正好對半切,或許兩者能同時拿下不分區席次,但就怕都正好都差5%一點,而讓百萬張獨派選票付諸流水。

綠黨上屆約1.7%,本屆整合社民黨後希望擴大基本盤。但因為社民黨主力投入區域立委選舉,因此不分區局面仍不樂觀,但或可力拼3.5%的政黨補助款。

整體來看,小黨目前之所以普遍陷入困境,有三大共同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現在常被稱為「同溫層」的「取暖偏誤」。

小黨支持者少,因此選舉時易生挫折感,就更愛往自己地盤跑,越常「取暖」,就會產生一些對選情過度樂觀的判斷,而做出更多錯事或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地方。

這種狀況即使是在國民兩黨中也經常發生,但這兩黨都有選舉老手,會依經驗不斷提醒候選人或幹部別陷在這種迷思中。但本次有大量缺乏選舉經驗的新人和新政黨,他們很可能陷入這種狀況,而使自己的選情越來越邊緣化。

第二個問題是「備多力分」。

小黨人才和資源本來就少,要在國會選舉這種單一選區兩票制中勝出,或許集中重兵猛攻一兩個選區是最有機會的。但多數小黨誤以為自己可以「分進合擊」,將強將分頭投入區域選舉,意圖創造最大戰果,但實際上只是讓每支部隊都勢單力薄,指揮系統亂成一團。

像社民黨把幹部全推下去選區域,就讓每位候選人都像是一個人孤單在選,非常弱勢;而時代力量若及早抽回一些爭議選區的人力,應可讓某些區域更有機會拿下。但現在兩黨都陷入備多力分,取捨困難的窘境。

第三個問題是「旗幟」不明確。

國民黨和民進黨的大旗都很明確,雖然旗上寫的東西很擺爛(國民黨的旗子寫「消滅民進黨」,民進黨的旗子寫「讓國民黨倒」),但你很清楚他們的訴求。

而小黨到現在都還拿不出真正能吸引選民,且與其他黨有別的一句話來妝點自己。新政黨都說自己很有理念,但他們的理念往往太多了,焦點不夠集中。若是想主打台獨大旗,也會有兩三個黨抱著這神主牌,百姓無法鑑別,票會分散。

如果你找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代表自己,那麼選民最後很可能還是回去蓋國民兩黨,雖然他們的旗幟很擺爛,但至少非常鮮明。

於此要補充說明的是,許多台北社運圈人士認為的第三勢力犯的錯誤,像是搞法西斯獨裁,或是有出賣隊友的問題,這就選舉從業者的角度來看,其實都是「小事」,對一般選民影響不大。為什麼?

因為選民到現在為止,還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些小黨想用最浪漫的文青方式來跨行「做生意」,採用一些不是很有效「但他們自己會很爽」的宣傳方式。但選民買帳的前提,是先「知道有你這個黨」,接著是「瞭解你這個黨」,然後才是「願意投給你這個黨」。

我建議小黨不妨花點錢做全國民調,看看全台灣「知道自己這個黨的人」有幾%,「瞭解你們特色的」又有幾%。還不用看到「會投你們的有幾%」,光是前兩個問題,我想出來的數據就會讓不少人心驚膽顫。

要在全國性大選中拿下5%,其實是非常非常困難。宋楚瑜上屆總統拼得風風火火,親民黨也只拿下5%多一點。而李登輝在蔡英文選前晚會中感動無數獨派的演說,也才幫台聯吸到7%選票。

小黨想要在不分區立委有所斬獲,不如自問以下這個問題:「比起四年前的李登輝或宋楚瑜,我們超越他們的地方在哪裡?」

選舉是面照妖鏡。如果連上面這問題都自我欺騙,那就等著面對不到1%得票的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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