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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部為何又成為國恥部?

攝影/記者林伯東
攝影/記者林伯東

教育部宣示教官將退出校園的當日,多數媒體都在追這條新聞,卻沒注意同日國防部又出了一條「國恥」級的新聞。不是飛彈誤射,飛彈誤射是程序管理問題,哪國不會誤射?能修正就好。這起國防部鬧出的國恥事件,並非操作程序問題,而是根本的道德觀念扭曲。

聯合國轄下的愛滋病防治機構,特別來函我國衛福部,「請教」有關國防大學2013年開除愛滋病學生一事,認定這是對病患的歧視,並提供許多國際判例供我國參考。這當然是非常丟臉的事,我國在這方面的作為,顯然是人權落後國家水準。這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國防部又是為何被轄下的國防大學拖累, 成為國恥部呢?

2012年,一位國防大學學生進行體檢時,發現感染HIV,醫院卻違法通知校方。該生自此遭受一連串歧視對待,包含頻繁被約談勸退、禁止上游泳課、餐盤分開清洗等。

這類「管理作為」,突顯這票軍將官毫無愛滋疾病相關防治知識,居然認為同池游泳會傳染HIV。同池游泳是不會感染愛滋的,但一起在軍營餐廳用餐,而五百人同步被傳染愚蠢的情形,倒是很常見。

學校勸退不成,就以該生帶筆電入校沒登記,以及對師長不禮貌等理由連續開罰,在2013年1月將該生以操行不及格為由開除。

這樣的程序當然「漂亮」,透過2013年中的洪仲丘案,大家也都很清楚國軍是有多愛拿著「資安」當令箭。因為程序處理「完備」,不留一絲愛滋病的痕跡,所以後來衛福部和國防大學打行政官司也就一直無法勝訴。

相關單位因此就囂張了,認為勝訴就是無敵,對於行政院召集兩部進行協商時,態度也非常強硬,想說自己贏了法律面,就在道德面上站得住腳。這當然是誤認法律與道德之間的界線。

本以為這只會是國內「家醜」,如今卻意外成為聯合國關切的「人權事件」。或許因為議題升級,近日也傳出國防部將遭到衛福部處以一百萬元的重罰。

國防部上下,真的都是疾管白癡,人權低能兒嗎?也不盡然。2013年8月國防部訴願審議曾撤銷學生之退學處分,代表國防部裡面還是有些大腦正常的人,但學校重開申評會後,10月再令學生退學。

連續開除該生兩次的國防大學校長,就是人稱「三皮將軍」,專管「頭皮、草皮、皮鞋」的現任陸軍司令邱國正。他愛做表面功夫的程度,大概連蔡英文都受不了,她也說過「光除草、油漆不會讓國軍更好。」邱司令當時就坐在台下。

邱將軍一到任國防大學校長,就有許多驚人的管理作風,像是全校公共場所垃圾桶全部消失,包括廁所裡面,理由很可能只是基於「眼不見為淨」。如此「天真浪漫」的價值觀,會做出歧視病人的不道德的處份,一點都不奇怪。

愛滋病患是否適合從事軍職工作,是一回事,而愛滋病患是否有就學權利,又是另一回事,把兩者隨意混在一起來談,根本就是模糊焦點。說穿了,國防大學的學生根本沒有軍人身份(這點很多人不知),就是個普通國民,軍方在享受權益時很重視這點區別,為什麼剝奪學生權益時,就故意混淆,以不適任軍職為由來剝奪他的就學權?

錯就是錯,連國防部本部都認為國防大學有錯,那就有過則改。一直強調自己程序合法,是想騙誰?誰不知道國軍最會「做資料」「補程序」?要用該生帶筆電,講話不禮貌為由開除,那其他上下各單位又通得過同樣的標準嗎?

別假了。這整個案件就是對於該生疾病的歧視,為了「眼不見為淨」,硬要找理由把他開除。這事或許可以虎爛多數國人,卻虎爛不了聯合國的相關組織,現在鬧成了國恥,要怎麼收拾?衛福部一罰百萬,還可以連續罰,國防大學要誰來出錢呢?每年編預算來繳納?從大將軍的薪水扣?

國軍平常總愛虎爛國人,說外界批評是「不瞭解國軍運作」「打擊國軍士氣」,但歧視病患就是根本的道德錯誤,藐視人性尊嚴。你先不尊重人,又要人尊重你,是不是有哪個地方搞錯了?

要解決這事,法院勝負的意義不大,因為已經損害了國家形象。如果相關單位還是堅持擺爛,寧願受罰而不做為,那總統府應該動用統帥權來介入,不然台灣的國家形象失分將無法止血。

首先,應該由特別編組的監察或保防人員進駐相關單位,將處理過程進行完整調查,向部長或總統府相關人等匯報調查結果,並研擬解決方案。該取消的處份,就明令取消,該懲處的人員,就懲處,不要再裝蒜。

其次,要求涉案幹部接受疾病管制局安排之疾管知識與平權教育課程,未完成前暫停其調動與晉升,拒絕接受或長時間未完成相關課程者,列入不適任人員優先汰除。

最後,是由總統或院長,在世界愛滋日或其他相關疾病宣導活動時,以此個案為例,具體說明政府的嚴正態度,以昭國際公信。

「這不就是打自己小孩給外人看嗎?」

那些軍將官是小孩嗎?說那生病的學生是小孩,還勉強說得過去。今天這事就是一堆老人犯了錯,另一批老人(疾管局)拚命提醒前面那批老人犯了錯,但那批老人還是抵死不改。最後一堆「洋老人」跑來你家說,嘿,這樣很難看,不合做人的基本道理,改一改好不好?

改一改好不好?幾歲了?

這樣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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