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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怡/肺結核加上新冠肺炎,印尼、菲律賓的噩夢台灣應付得來嗎?

截至12月10日,印尼的新冠肺炎病例數已達59.3萬。 圖/路透社
截至12月10日,印尼的新冠肺炎病例數已達59.3萬。 圖/路透社

由於從印尼不斷湧進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台灣勞動部決定暫停從印尼引進外籍傭工,這對於現今人力吃緊的照護業與農工產業,自然是壞消息。印尼外勞的誠懇、苦幹,早已有目共睹,更難得的是他們來自回教國家,一般衛生習慣比台灣人強許多,改進了台灣各地工作環境的衛生狀況。

目前少引進印尼移工,便等於必須多引進菲律賓移工。事實上兩國對於應付新冠病毒所面臨的特殊困境是一樣的,就是他們都有大量結核病人口。印尼每年新增50萬新病例,17萬5千人死亡,菲律賓每年新增40萬新病例,近3萬人死亡。世界衛生組織(WHO)早在2020年4、5月即已提出警告,結核與新冠肺炎的協同作用,確定使兩者的治療變得更為複雜。

台灣人小時候都打過卡介苗,可能以為台灣的肺結核患者不大普遍了。事實上,依照衛福部的講法,肺結核是台灣法定傳染病中每年確定數及死亡數最多的傳染病。台灣2018年結核病新案數9,179人(每10萬人口38.9人),死亡數506人(每10萬人口2.1人)。在個案之追蹤治療結果部分,2017年細菌學陽性肺結核新案之治療成功率70.3%,尚未達WHO期望目標值(85%),顯示結核病防治工作仍須持續努力。(以上數據見2018年台灣結核病防治年報

不但台灣如此,世界衛生組織統計,2019年約新增1,000萬病例,其中560萬是男人、320萬是女人,120萬人是小孩,死亡人數有140萬,其中208,000人是愛滋病患者。除了5~15%發病者(又稱開放性結核病)之外,帶原者(又稱潛伏性結核感染者)沒有症狀、也不會傳染,但假使免疫系統變差,還是可能發病。在台灣習慣引進外勞的東南亞地區,結核病的感染率則是1~2.5%。

目前有30個國家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結核病高負荷國家,87%確診者是在這些國家。結核病確診的人數,排前幾名的是印度(27%)、中國(9%)、印尼(8%)、菲律賓(6%)、巴基斯坦(6%)、孟加拉(4%)、奈及利亞(4%)及南非。美國2019年肺結核新增確診數將近9,000人,據美國疾病預防管制中心(CDC)的估計,美國的結核潛伏感染者起碼有1,300萬人,並已出現嚴重的對抗生素的抗藥性問題,如今新冠肺炎肆虐,可謂雪上加霜。

根據研究結核病專家、聖地牙哥大學公衛學院教授專家法拉發(Faramarz Valafar)的說法,感染新冠肺炎會讓原來已發病的結核病症狀惡化,也容易啟動潛伏性結核感染者發病,而且會把結核病桿菌及新冠肺炎的病毒,兩者一併散發、傳染給他人。他甚至鼓吹新冠肺炎的確診者應投以治療結核病的抗生素,以免潛伏性的結核病患者發病。

感染新冠肺炎會讓原來已發病的結核病症狀惡化,也容易啟動潛伏性結核感染者發病。 圖/美聯社
感染新冠肺炎會讓原來已發病的結核病症狀惡化,也容易啟動潛伏性結核感染者發病。 圖/美聯社

印度、印尼都如臨大敵

台灣衛福部對於印尼移工的新冠肺炎確診現狀特別敏感,因為外籍監護工照顧的是原來免疫系統較弱的老年人,外籍幫傭照護對象是包括年幼者在內的整家人,養護機構的外籍看護工照護對象是身心弱者,外籍廠勞平日則同寢共食。若不仔細管控,尤其後兩者,有產生群聚感染的疑慮。

結核病確診人數原本就較多的國家,目前十分擔憂新冠肺炎所帶來的擠壓效應。很多國家把原來檢測肺結核的核酸增幅設施與實驗室大量移用在檢測新冠病毒上,因此世界衛生組織預估,光是2020年,肺結核無法得到確診、治療而導致死亡的人數,全球可能因此增加20萬到40萬人。

結核病桿菌與新冠肺炎病毒主要攻擊的都是人的肺部,起先症狀都是咳嗽、發燒、呼吸困難,只是結核病潛伏期較長。在結核病確診人數多的國家如印度,現已注意到結核病與新冠肺炎甚至加上流感所可能發生的共伴症狀。相關研究顯示,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中,有0.37~4.47%也同時是結核病例。印度是全世界新冠肺炎確診人數第二高的國家(截至2020年12月2日共9,499,710例),若以5%來計算,等於有將近50萬人是雙重病例。

印度衛生單位已證實,即使是潛伏性結核感染者,他們的新冠肺炎感染率仍比不是結核病確診病例要高2.1倍,而且感染上新冠肺炎的預後會比較差,也就是比較容易成為重症者。結核病桿菌本來就是一種高度機會主義的菌種,營養不良、糖尿病患者、抽菸的人或愛滋病患較易感染,新冠肺炎病毒亦是如此,因此建議在篩檢新冠病毒的同時,同時篩檢結核桿菌,甚至加上流感。

印尼或菲律賓是台灣現今最大宗的外籍移工來源。依法,移工不但必須在母國完成健檢,在台灣3年中還有入境後的3日檢,以及6個月、18個月、30個月的健檢。過去5年篩檢出結核病X光檢查不合格的,每年約200~800例,2017年也出現過廠工群聚感染。現在遇到世紀最大疾疫新冠病毒,有沒有必要將移工列為高感染群而優先普篩,也是很多國人關心的。

印尼、菲律賓由於醫療資源緊縮,過去在結核病防治方面雖有世衛補助、輔導,到2020年下半年已捉襟見肘。現在因為一半以上資源投注於新冠病毒防治,明年必然會帶來結核病危機。因此台灣如何因應,並不僅是短期的暫停引進移工即可,長期規畫也頗值得防疫單位關注。

台灣衛福部對於印尼移工的新冠肺炎確診現狀特別敏感,因為外籍監護工照顧的是原來免疫系統較弱的老年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灣衛福部對於印尼移工的新冠肺炎確診現狀特別敏感,因為外籍監護工照顧的是原來免疫系統較弱的老年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灣有長遠打算嗎?

儘管結核病是可以預防及治療的,它仍是當今世界最兇猛的傳染病。自從2000年起,只要持續服藥6個月,開放性的肺結核患者有85%治癒率,這種治療已使6,000萬名開放性結核病患者免於一死。然而很多國家基於生活水平低,貧困導致的營養缺乏使人民易於染上結核病,醫療不足又使其治療率低且傳染率高居不下。非洲是典型例子,全世界的結核病例有25%都來自非洲國家。

世界衛生組織的研究人員很感歎,2020年大家一窩蜂的搶著開發新冠肺炎疫苗,全世界有47支新疫苗正在實驗中,而結核病的新疫苗卻只有1支。千千萬萬個媒體在報導新冠肺炎,然而提到結核病的媒體幾乎沒有。如今全球的結核病感染因為新冠肺炎而加劇,未來防疫更不知該如何下手。

然而結核病與新冠肺炎同時篩檢,對台灣的外籍移工而言,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因為結核病確診後,必須由雇主出具同意書,同意在職的移工接受治療,否則會被遣返。移工雖然定期繳納健保費用,風險仍非常大。如果將移工列為新冠肺炎高風險族群而合併普篩,是不是移工以外的台灣結核病人口(依衛福部2018年發生率負擔為每10萬人口38.9人計算,將近1萬人)也須合併篩檢,否則有失公平性?

總之,新冠肺炎如今衍生的問題越來越多,有責單位必須具備較長遠打算,以免因應不及。

(※ 作者:黃怡。畢業於文化大學法律系財經組。多年來主業為期刊編輯工作,曾擔任《台灣新文化》、《日本文摘》、《牛頓科學》、《人本教育札記》等月刊及《重現台灣史分冊百科》總編輯,《新台灣》週刊編輯顧問等。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結核病與新冠肺炎同時篩檢,對台灣的外籍移工而言,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結核病與新冠肺炎同時篩檢,對台灣的外籍移工而言,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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