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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運/52頻道落誰家?政商力量之外,NCC真正應該考慮的事

去年12月中天新聞台換照不通過,52頻道目前是空頻狀態。圖為旺旺集團董事長蔡衍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去年12月中天新聞台換照不通過,52頻道目前是空頻狀態。圖為旺旺集團董事長蔡衍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農曆年後,有線電視媒體霸主練台生送出台視新聞台上52頻道的申請案。農曆年前休假日前一天,中嘉則在政府官員明示暗示下,丟出華視新聞資訊台在52頻道案。這兩個申請有了互別苗頭的味道,也註定了52頻道之爭,今年仍然方興未艾。

不過,了解政媒關係的媒體高層都預測,華視將很快上架到52頻道!有趣的是,浮上檯面相互角力的NCC主委陳耀祥、產業界領導人練台生,甚至媒改社,都好像是代理人。

NCC、行政院與華視

52頻道之爭從去年底中天新聞台下架風波前後開始,主委陳耀祥公開挺綠營掌控的華視後,被認為是替行政院背書;練台生送台視新聞台出來,也是替台視爭個道理;媒改學者強出頭,反而有替華視撐腰的味道,三方都像在打「代理人」戰爭。

中嘉有線電視集團因為擁有52頻道的代理權,所以2020年11月18日當NCC宣布原在有線電視52頻位的中天新聞台換照沒過關後,中嘉要送誰遞補很受注意。

NCC主委陳耀祥在18日NCC記者會上公開呼籲「給公廣集團新聞頻道一個機會」,沒想到中嘉在隔天11月19日,很快送出它原本就代理的寰宇新聞台要代替中天,打臉陳耀祥;更沒料到中嘉高層連續兩天11月19日及20日,在NCC與主委喝咖啡後,就傳來要撤寰宇改送華視的消息。當時華視新聞資訊台不但有線電視上架只有10%多,也沒有人代理它。這傳說也有提到,陳耀祥是得到行政院的支持才敢公開說。

果不其然,2021年1月底,中嘉就從NCC撤回被認為有民進黨新潮流系統支持的寰宇新聞台,在農曆年休假日前一天的2月8日悄悄送出華視新聞台。而更早一週的2月4日,華視董事會則通過華視新聞資訊台委由中嘉有線電視集團代理,安排上全台灣500萬戶有線電視的52頻道。

至此,媒體界及政治界都鎖定「政府高層要中嘉送華視上52頻道,陳耀祥只是代理行政院執行這項超級任務」這個命題,國民黨還不斷打NCC奉府院命令挺華視,不但用政治力逼迫有線電視系統,而且也違背黨政軍不得介入媒體的法令。

突然殺出的台視程咬金

農曆開年後,52台誰屬的形勢再變。在藍綠政治媒體圈有呼風喚雨能力的年代電視董事長練台生,在2月22日運作自己可以掌控的有線電視系統,包括台北市的北都、新北市的全國,送出台視新聞台上52頻道的震撼彈。業界還傳出,與練台生關係密切的其他系統台也會跟進,與中嘉互別苗頭。

政界人士都在觀察,明明NCC主委陳耀祥已經在各種不同場所,明示暗示要把52頻道給華視了,為何這位政界老手卻敢送台視新聞台,與陳耀祥唱反調?有媒體報導說,要不是練台生認為黨政高層另有盤算,就是藉此要與NCC談判誰才有頻道主導權。而與台視董事長黃崧私交很好的練台生,也多少扮演了台視代理人角色。

再來,在2月24日的NCC記者會上,就有記者嗆NCC說,NCC有指定頻道的權利嗎?這答案顯然是大家不敢說的祕密。NCC回應記者說,針對定頻權一事,中天新聞台在52頻道下架後曾向法院提起訴訟,而台北高等行政法院109年全字第43號裁定則明確表示:NCC對於頻位並無指定的權限,52頻道上下架誰,不是NCC的權利。

現實上,有線電視系統安排頻道並非全台灣都定頻在同樣位置。例如全台灣收視率最高的TVBS新聞台,在有些縣市並不是位於55頻道,NCC根本管不著。

政界人士推斷,在有線電視打滾30多年的練台生,要爭取的就是這個原則。但是爭這原則,有需要送台視新聞台去當NCC的祭品嗎?因為練台生自己在新聞區塊中,不但擁有有線電視49頻道的壹電視、50的年代電視台,還代理台視集團的58非凡財經台,如果台視新聞台也上52,不會被批評他在新聞區塊中擁有過大的影響力嗎?

一位電視台總經理說,練台生當然懂這道理。不過,如果NCC要讓台視新聞台上52,練台生搞不好就放棄非凡的代理權。而事實上台視新聞台也不是他代理的,是台視自己去跟有線電視集團談判的結果。業界早有傳說,台視也想讓中嘉代理,而凱擘最近在要拿下民視新聞台代理權後,接著再拿台視新聞台的代理。顯然,這代理權未來還有很大變化,何況真正的主角台視還沒有出聲,練台生已經站在第一線。

農曆開年後,52台誰屬的形勢再變。圖為NCC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農曆開年後,52台誰屬的形勢再變。圖為NCC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黨政軍真的退出媒體了嗎?

當NCC與練台生還沒吵完,在綠營圈內活躍的媒改社,2月26日突然跳入戰場,發表支持公廣華視新聞台上52頻道的聲明

媒改社這聲明,在媒體界看來有點畫蛇添足。因為NCC本來就支持華視新聞台了,為什麼還要站出來說話?而聲明中還暗諷商業新聞台,例如說華視「不僅少有內容違規裁罰記錄,而且明確拒絕新聞置入性行銷,也不會為了收視率考量而製播羶色腥內容」。

不過,講置入性行銷,這聲明與今年1月,媒改社理事長、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羅世宏的文章就有衝突了。羅世宏在文中說:

更嚴重的是,雖然收錢做新聞的置入性行銷,向來是台灣許多商業新聞頻道不能說的秘密,但屬於公廣集團一份子的華視新聞台,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自甘墮落。細心觀察即不難發現,華視新聞台部分時段的節目明顯是有從事置入性行銷之嫌,例如《華視生活雜誌》之類的節目,把商品廣告促銷或政府宣傳佯裝成新聞播出,實屬不可原諒的行為!儘管我充分理解這背後有華視財務壓力等因素所致,但絕對不能常態化,也不能被合理化!

媒改的聲明再次掀開新聞台潘朵拉的盒子。台灣各新聞台的新聞置入很嚴重是公開的祕密,各台還都有價目表。有的新聞台集團每年編的新聞置入預算都有數億元,如果沒有這筆預算,有些賺錢的新聞台就虧損了。

媒改學者為了支持華視,把這個媒體界公開祕密給掀出來,讓很久沒人注意各新聞台這筆收入,也沒什麼處理的NCC同樣尷尬。現在看來,台視被練台生提出來後,華視自己還沒有說什麼話,媒改團體成為華視代理人角色反而更明顯。

媒改團體跳出來後,有人就開始討論當年他們力推的黨政軍退出媒體,現在也變質了。因為就在NCC主委違背黨政軍規定公開支持華視後,學者為了挺華視,也輕放陳耀祥。有媒體就批評,2000年後的「黨政軍退出媒體」運動的主要目的,旨在避免媒體變成掌權者的附庸,成為言論「一言堂」,從而妨害民眾知的權利。反觀今天,台灣在建立了那麼多「公共頻道」之後,民進黨仍極盡所能地以顏色來決定公共媒體的人事。

翻開歷史,當年媒改學者的發言,現在看來很尷尬:

華視的公器性質長期無法突顯,實則導因於長期做為政府電視的結構因素。擁有過半官股的華視,人事任命及節目走向上長期受制於執政者,不論是國民黨或是民進黨執政皆然。要擺脫此種宿命,惟有政府股權退出,導向公共化一途,一來可免除政府控制的疑慮,二來可加入公共媒體集團,平衡台灣商業媒體節目表現受人詬病的傾斜現象!

而華視現在也公共化了,卻還是在政府的控制中。看看公、華視董事長陳郁秀在民進黨的地位,及華視總經理莊豐嘉與綠營的關係,就更清楚了。

真正的問題,在於誰有令人滿意的新聞內容

媒體人都認知到,NCC讓華視上52頻道的決心不太會動搖,很快就會同意。因為現在的新聞台表現,真的也讓民眾感覺不舒服。

先不談已經被下架的中天新聞台種種表現,它集新聞台不堪的作為於一身。這次媒改社聲明說的新聞置入,影響了新聞的公正性,在現在新聞台內的確很嚴重,沒有一家倖免。

再者,新聞台對涉己新聞、新聞節目自律原則都普遍忽視,像是新聞台收視率領導者TVBS,新聞節目主持人趙少康先是在自己主持的節目上談自己選黨主席與選總統,一點也不迴避;接著要接下國民黨中央評議委員角色,同樣有黨政軍不分的問題,還在繼續主持新聞節目等等。

就因為現在有線電視新聞區塊內的新聞台表現,讓民眾不滿意,華視新聞台頂著公共媒體撐腰的角色任務,才有那麼大的支持聲音。

但是仍有政府內相關人士在討論,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因為華視的表現並沒有那麼好,台視的成績並不差。而且各無線電視台2011年為了配合政府有線電視數位化政策,每個電視台一張執照,卻多養了二至三個包括新聞台在內的頻道,政府也沒多給資源。現在52頻道空出來後,除了給公共媒體的華視一個機會外,難道這幾年來頻道位置在155後、但表現並不輸給前面新聞區塊的台視,也沒有機會嗎?

有媒體界的高層就建議,NCC應該從各面向認真評估無線電視台各個新聞頻道這幾年來的表現,並且審查他們未來的營運計劃,包括台視、中視、華視在內,與NCC主委陳耀祥所揭示的NCC擴大新聞區塊、52頻位空頻補誰一併考慮,這樣對產業發展才是好的。否則,這媒體52頻道引發的三方代理人戰爭不斷,大家反而忽略了,真正的主角是讓民眾滿意的新聞台內容。

(※ 作者:凌運,資深媒體人。本文授權轉載自「獨立評論@天下」。)

這媒體52頻道引發的三方代理人戰爭不斷,大家反而忽略了,真正的主角是讓民眾滿意的新聞台內容。示意圖。 圖/路透社
這媒體52頻道引發的三方代理人戰爭不斷,大家反而忽略了,真正的主角是讓民眾滿意的新聞台內容。示意圖。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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