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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導寺站還是華山站?從東亞各大城市看台北捷運站名

東京地鐵車站命名尊重地方歷史,展現城市文化底蘊。 圖擷自 東京Metro地鐵
東京地鐵車站命名尊重地方歷史,展現城市文化底蘊。 圖擷自 東京Metro地鐵

台北捷運站的命名有什麼問題?地名是城市的文化資產,東亞各大都會的地鐵站名尊重地方歷史,展現城市文化底蘊。北捷有許多站名不符其自訂的命名原則。機場捷運即將通車,北捷路線圖要改動,正適合拋出更多的捷運站更名提案。

台北捷運站的命名有問題?2015年9月,台北市中正區梅花里的3,400名里民有超過半數參與連署、並由里長出面向市府提案,要求將位於該地的捷運「善導寺」站改成「華山」站。里民認為,設有納骨塔的善導寺,作為捷運站名予人觀感不佳,且近百年來當地的地名就是樺山/華山,從舊火車站、傳統市場到文創園區都以之為名,如今反遭忽視,不合情理。

到底捷運站名該怎麼取?我們必須分別針對住在當地的人以及使用捷運的人,來思考捷運站名應該發揮的功能。

對於當地居民,站名要能凝聚「地方認同」,雖不見得一定要讓居民產生光榮感,但至少也要有足夠的代表性,並獲得居民認可——畢竟捷運站是一地的主要門面。

對於一般乘客,站名則要能協助「地方辨識」,宜取自「捷運存在前即廣為全市所知」的地名、路名或場所名,且應避免與其他站名產生混淆。

北捷的站名,是否符合以上提出的兩大原則?

▎文化相近 東亞各主要城市足供參考

讓我們先做國際比較,以求更客觀地檢視台北。

全世界第一個地鐵系統是1863年開始運行的倫敦地鐵,亞洲則在1927年由東京首開先河;台北捷運於1996年開通,在全球地鐵家族中屬於後進者,即以東亞地區而言,也只是第18個有地鐵的城市。

根據英國的「全球化及世界城市研究網絡」(GaWC)所做的「世界級城市」(World Cities)排名,東亞有六個城市被列為最高的Alpha級,分別為香港、上海、東京、北京、首爾與台北。在這些東亞主要城市中,台北是最晚擁有地鐵的城市。由於東亞各國同屬漢字文化圈、儒家文化圈,東亞各主要城市已行之有年的地鐵站命名慣例,應該值得台北參考。

台北許多捷運站仍以不具有全市性知名度的街道或場所命名。 聯合報系資料圖片。
台北許多捷運站仍以不具有全市性知名度的街道或場所命名。 聯合報系資料圖片。

▎東亞地鐵站多冠以地名 知名寺廟始能成為站名

展開東亞各大都會的地鐵路線圖,車站的命名尊重地方歷史,城市的文化底蘊躍然紙上。

地名是最主要的地鐵站名來源,除非是相當重要的場所名稱,才有辦法取代地名成為地鐵站名。香港、上海、東京、北京、首爾與台北等東亞六大城市的地鐵站名來源中,最高度共通的為地名、大學、宗教場所、機場與車站,其次則為道路、公園與體育場。

需要注意的是,能成為地鐵站名的宗教場所只有兩類:一類是已成附近地名的寺廟名,例如香港的黃大仙、東京的高圓寺;另一類則是具有全市性或甚至國際性知名度的廟宇,例如香港的車公廟、上海的靜安寺、北京的雍和宮,以及東京的明治神宮、護國寺與泉岳寺。

那麼台北呢?台北的捷運站名來源中,有五種在東亞各大城市中可說是獨樹一幟:醫院(僅上海有一相同例子)、政治紀念建築、中小學、大樓、交叉路口。這些場所,是否全都具備足夠的知名度,以取代當地地名成為地鐵站名?

東亞各大城市與台北的地鐵站命名慣例比較表。 製表:來坐夥共享空間共同創辦人吳亞軒
東亞各大城市與台北的地鐵站命名慣例比較表。 製表:來坐夥共享空間共同創辦人吳亞軒

▎地名是城市文化資產 台北需更積極保存歷史地名

地名是一座城市的無形文化資產,乘載著社會的集體記憶。但如今的台北,人們只注意捍衛古蹟建築,對於城市自身豐富的歷史地名,保存的努力相對不足,越來越多的歷史地名因此為人淡忘。

在日本台灣總督府、中華民國政府接連由外而來統治台灣之前,台北的地名,有許多是原住民語言地名的台語音譯(如艋舺、大龍峒、加蚋子、興雅),以及充分反映地形景觀特徵(如崁頂、三板橋、中崙、朱厝崙)、或富有農業移墾社會色彩(如上埤頭、三張犁、五分埔、大稻埕)的地名。這些地名就是台北的本色所在。

台北一座座熙來攘往、每月數十萬人次進出的捷運站,其命名若能尊重地方歷史,豈不是最理想的地名保存法?

台北市1920年建市時的行政區劃仍大幅保留清代傳統地名。 圖擷自 地圖會說話
台北市1920年建市時的行政區劃仍大幅保留清代傳統地名。 圖擷自 地圖會說話

▎辨識性不足的捷運站名應該更名

台北捷運站的命名原則是什麼?根據市府訂定的法規,捷運站名應該要有「地方辨識性」、「地標顯著性」及「歷史意義」,字數不得超過六個字,也不應與既有之其他捷運站名類似或重覆。

取了不當名稱的捷運站,能不能更名?根據上述法規,雖以不更名為原則,但在必要情形下,即原站名地標或建物不存在、或辨識性不足,就可辦理更名。

這次的善導寺站改名風波,至少就符合了「辨識性不足」的理由;比起高能見度的華山文創園區,善導寺確實並非全市知名的場所。

台北以往不乏民間申請捷運站更名的案例,但結果各自不同。以「營運前的更名」而言,「大橋國小」站就成功改為具歷史意義的固有地名「大橋頭」站,但台北縣政府(今新北市政府)已遷離的「府中」站卻無緣改為「林家花園」站,僅以加註副站名作結;至於「營運後的更名」,已有呼聲要將容易造成混淆的「台北橋」站改為「天台」站,但此案迄無下文。

桃園機場捷運訂於2016年3月底通車。 聯合報系資料圖片。
桃園機場捷運訂於2016年3月底通車。 聯合報系資料圖片。

▎因應機場捷運通車 北捷路網圖本就要改 單站更名僅需額外10萬

針對善導寺站更名一案,台北市政府與台北捷運公司表示,捷運站營運後的更名尚無前例,且依前述市府自訂法規,更名要由區公所召開會議決定,且「若涉及費用之增加,由申請單位負擔」。若採更名,北捷全系統的路網圖及指示都得隨之改動,粗估費用約需100萬元;市府因而建議改採加註,變更單一車站的標示即可,如此只需10萬元,但此建議已遭梅花里里民反對,他們表示不排除自籌100萬元以達成更名。

官方的回應純屬嚇唬。為因應桃園機場捷運將於2016年3月底通車,北捷全系統的路網圖及指示本來就需改動,相關費用實為捷運公司份內之事,責無旁貸;善導寺站更名所額外引發費用,事實上就只有單一車站的10萬元,若真要梅花里自行負擔,亦至多如此而已。梅花里應善用此一有利情勢,堅定爭取更名。

台北捷運還有哪些站名應該要改?北捷啟用將屆20年,此刻,把握機場捷運通車時機,正適合展開更大規模的捷運站更名提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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