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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遊客到台灣,晚上只能逛夜市?看京都如何發展夜間觀光資源

京都祇園夜色。 圖擷自 Flikr:David Offf
京都祇園夜色。 圖擷自 Flikr:David Offf

國際觀光客來到台灣,晚上除了夜市,還有沒有什麼地方是值得一遊的?日本的京都在發展夜間觀光資源、規劃街區散步路線、經營傳統宗教場所等方面,能給我們頗多啟發。

根據台北市觀光傳播局對於台北旅遊景點的調查統計,以國際遊客人數而言,台北101、夜市、故宮一直穩坐前3名。觀傳局則計畫2016年在亞洲重點城市,行銷艋舺、大稻埕等台北舊區的文化觀光遊程。

台北101是建築奇觀,故宮藏有歷史文物,能吸引觀光客自不待言;然而,兩者終非台北「本色」。

至於夜市的受歡迎,除了由於飲食是旅行重要的一部分、也能帶來本地生活體驗之外,觀光客來台北「晚上也要有地方去」亦是不能忽視的因素。但夜市人多擁擠、遊憩環境不佳,且其中最著名的士林夜市,又因食物重複性高、品質劣化,甚至傳出部分攤商未合法持照且哄抬水果價格之醜聞,而屢遭爭議。

我們應該思考:國際觀光客來到台灣,晚上除了又吵又擠的夜市,以及各國並無二異的酒吧與夜店,還有沒有什麼地方是值得一遊的?

如果觀傳局真心希望國際觀光客能發現台北舊區之美,則街巷漫遊的環境與動線便需要大力整備(主要幹道大致都有人行道與騎樓,至於巷弄則本就狹窄,又允許路邊停放車輛,再加上無數機車高速亂竄,這樣的步行環境仍極為惡劣),廟宇作為台北舊區重要的傳統文化中心,也應是觀光發展的重點。此外,台北的廟宇,大部分到了夜間仍有開放,倘若善加經營,亦有望成為國際觀光客除卻夜市以外的另一佳良去處。

在發展夜間觀光資源、規劃街區散步路線、經營傳統宗教場所等方面,日本的京都,能給我們頗多啟發。有著超過1,200年悠久歷史的京都,坐擁為數眾多的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四季分明的自然美景,環抱著這座富有獨特個性與魅力的國際觀光城市——但她卻不以此自滿,反而能於21世紀來臨時,致力創作出獨屬京都夜晚的新風物詩。

台北的廟宇大多夜間開放,有望成為夜市以外另一國際觀光景點(圖為大龍峒保安宮)。 ...
台北的廟宇大多夜間開放,有望成為夜市以外另一國際觀光景點(圖為大龍峒保安宮)。 圖/台北市政府觀光傳播局

▎創造夜間新魅力 工藝路燈與花道作品 點亮冷清街巷

在京都,寺院與神社遍布各地,白天有許多觀光客四處遊走,但由於這些宗教場所多有開放時間的限制,夜幕降臨後,便只有市中心的繁華街道能保持活力,其他地方則少有遊人踏足,以寺社密集的東山地區而言,其小街小巷到了晚間便冷冷清清。

如何創造出新的觀光資源,以發揚京都的夜間魅力?富有日本風情的傳統街燈「露地行燈」自然成為靈感的來源。京都府、市兩政府,以及京都的工商、佛教、觀光、會展界,組成「京都花燈路推進協議會」,首先選定東山地區,與當地各種地方團體、寺院、神社、商店街組織及行政機關合設「京都東山花燈路實行委員會」,於2003年3月中旬首度舉辦「京都東山花燈路」活動,打造「讓人不知不覺想走上一走的路」,向遊人宣告早春的到來。

京都東山花燈路,係於總長約4.6公里的路網上,佈置約2,500盞以清水燒、北山杉、京銘竹、石工、金屬等京都傳統工藝製作而成的LED街燈,每晚點燈3個半小時,燈期10天,沿途除了街燈的佈設外,也在京都花道協會的參與下陳列大型花道作品,圓山公園內的小溪流亦擺放約1,000盞的青竹燈籠以醞釀幽幻氣氛。此外,當地小學也會組織學童,成群結隊於花燈路上行進演唱傳統的消防歌謠,藝妓則在花燈路經過的八坂神社進行公開演出。花燈路周邊的寺院與神社,更配合舉辦夜間特別開放時段,於建築及花木上打光,吸引遊人造訪。

為創造新的夜間觀光資源,京都以傳統街燈為靈感,規劃「花燈路」季節散步路線。 圖擷...
為創造新的夜間觀光資源,京都以傳統街燈為靈感,規劃「花燈路」季節散步路線。 圖擷自 京都花燈路

▎高台寺採靈活經營 坐禪茶道付費體驗 紙傘與燈光藝術豐富夜晚

東山花燈路周邊寺社,夜間特別開放時段最為著名的,首推高台寺。日本戰國時代權傾天下的豐臣秀吉辭世後,其夫人北政所出家為尼,為祈禱夫君冥福並安養修佛,於1606年開創此寺。營造之際,掌握日本國政的德川家康為籠絡人心、穩定政局,曾給予大量的財政援助,故寺觀壯麗,其庭園為園藝巨匠小堀遠州作品,受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家史跡名勝。

今天的高台寺則採取靈活的多角化經營,除開設一間小型美術館以展覽寺內眾多寶物外,每月並設定不同主題、舉辦預約收費制的特別茶會,亦針對國際觀光客規劃了坐禪與茶道等兩項傳統日本文化之團體付費體驗活動。對於落單又未事前預約的遊人,寺內亦有茶室雲居庵,提供價格較廉的抹茶與甜點套餐。

春(3月中旬至5月中旬)、夏(8月上、中旬)、秋(10月下旬至12月上旬)三季,高台寺皆有夜間特別開放時段,自日落起至晚間9時半為止,其燈光夜景讓人彷彿置身於夢幻世界,馳名海外。筆者於2014年深秋造訪此寺,除晚楓美景令人讚嘆外,寺方亦以不同顏色的日本傳統紙傘置於庭園各處,再打上活動式燈光,使之與枯山水、竹林相映成趣。

京都的高台寺運用傳統紙傘與燈光藝術,打造馳名海外的夜間特別開放時段。 圖/作者提...
京都的高台寺運用傳統紙傘與燈光藝術,打造馳名海外的夜間特別開放時段。 圖/作者提供

▎東山經驗移植嵐山 早春初冬各有可觀 響應國難募款賑災

參照東山地區的經驗,京都花燈路推進協議會又選定同為觀光名勝地的嵯峨、嵐山地區,與當地各界成立「京都嵐山花燈路實行委員會」,於2005年12月中旬舉行「京都嵐山花燈路」活動,以表現初冬的季節感。嵐山花燈路長約5公里的路網上,亦佈有約2,500盞LED街燈,燈期與點燈時間長度皆與東山無異,沿途亦有花道作品陳設,周邊寺社亦配合舉辦夜間特別開放時段。此地最負盛名的渡月橋與竹林小徑兩景點,則都有夜間打光的安排,以營造特殊氛圍。

如今,京都的東山、嵐山花燈路,定期於每年3月中旬與12月中旬舉辦,每次皆能成功吸引100萬人次以上的遊客參與。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東山花燈路活動開始前一天,恰巧發生東日本大震災,使得該年的東山花燈路決定在開辦三天後特別更名為「京都東山祈願燈」並向遊客募捐,此舉成功吸引63萬人次參與,共募得514萬日圓的賑災捐款。

高台寺針對國際觀光客規劃坐禪與茶道等兩項傳統日本文化體驗活動。 圖擷自 高台寺
高台寺針對國際觀光客規劃坐禪與茶道等兩項傳統日本文化體驗活動。 圖擷自 高台寺

▎與外國遊客分享傳統文化之美 台灣廟宇可推出觀光體驗活動

京都是歷史悠久的千年古城,更是春季賞櫻、秋季賞楓的好去處,但從「京都花燈路」的活動規劃,以及周邊寺社配合舉辦的夜間特別開放時段,我們可以看到,京都並不完全倚賴固有的人文與自然稟賦,而是仍舊竭力創發新的旅遊資源,維繫從白天到黑夜的觀光魅力,而這座國際觀光城市裡的宗教界,既不自命清高、拒絕創新,亦未從眾媚俗、賣弄討好,而是以一貫寧靜優雅的姿態,與遠道而來的訪客分享日本傳統文化之美。

台北乃至於台南的各大廟宇,面對外國遊客魚貫而入、瞻仰神像或燒香參拜之餘,何不以台灣傳統文化為根基,設計具有特色的觀光體驗活動?例如,台灣以茶聞名,則廟宇可常設茶席,或舉辦較慎重之特別茶會並搭配台灣傳統音樂如南管的演奏,如在夜間,更可在廟內大量佈置體現傳統工藝的燈籠,並佐以現代燈光藝術,一饗遠方來客之嗅覺、味覺、聽覺與視覺。上述體驗活動皆應收費,以創造工作機會(茶師、樂師、外語解說員等),也維持服務品質。這些廟宇附近的街區,在一定的距離內,也宜整頓步行空間,並設置街燈等相應的標示,以助訪客隨著接近目的地而漸次轉換心情。如此,我們在台灣城市裡,就能為國際觀光客創造出有別於市井喧鬧的較高層次旅遊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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