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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念之間,決定了台灣的風景

個人行為,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台灣整體的形象。 圖/美聯社
個人行為,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台灣整體的形象。 圖/美聯社

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連陸客都來認證。

《富比世》(Forbes)特約撰稿Ralph Jennings寫到,相隔僅160公里且文化相近的台灣,是中國大陸遊客海外旅遊的首選之一,他透過與陸客和台灣人的交談發現了三件陸客來台最訝異的事:

  1. 台灣人非常有禮貌
  2. 台灣不十分現代化
  3. 物價很便宜

Jennings指出,多數陸客訝異於台灣人的禮貌和善意,路上會有陌生人主動停下幫忙引導方向,店員也都很親切專業的回應,相比於大陸街頭的陌生人,被突如其來的發問或打斷都會感到不耐。台灣人的友善強化了陸客對台灣的友好印象。

講到台灣的觀光,我們既沒有波瀾壯闊的山水風景,扣除「被自燃」以外的古蹟,剩下的文化資產也沒比外國歷史悠久,唯一值得拿出來說嘴的,當然就是那最美的風景:人。

不過,我也要老實說,很多時候,台灣最醜的風景,也是人所造成。

前一陣子我去泰國旅行,讓我訝異的是,為什麼到處都是歐美人士,我心裡想著:拜託,你們家鄉明明就美得跟明信片一樣,幹嘛還要搭十幾個小時飛機專程來泰國?待個幾天以後,我就明白,泰國物價實在便宜,搭車按摩SPA住高級飯店都花不了太多錢,氣候又宜人,確實是旅遊度假好所在。但有一點實在令我不敢領教,就是泰國的計程車/嘟嘟車司機素質。

以計程車來講,明明就有跳錶,但當你靠近詢價「by meter?(跳錶)」很多時候都被拒絕,司機看準你這外國肥羊,便獅子大開口地開價。這種先講開的還算好(雖然我已經一肚子鳥氣),還有事前講好了但在下車時敲你一筆的。我就有跳上原本應該一趟一人20泰銖的雙排車,十分鐘下車後司機卻跟我要200元的經驗,當下知道被敲竹槓,可是在人家地盤,又是在郊區,只能當做付保護費,狼狽花錢消災了事。

一個國家法治沒有制度化,即便大多數善良的泰國人撐起了「微笑國度」,我深深覺得可惜,習以為常的敲詐文化大大破壞了泰國的觀光。

結果,當我回到家鄉新竹,在車站攔計程車,特地選了一台看起來比較舊的車子,心裡想的是新車生意好,至少幫助一下舊車的生意。結果一上車,司機穿拖鞋拉遢、車內骯髒都無所謂,但煙垢味實在太臭,忍不住搖下後車窗通風,不到半分鐘司機面露不悅,從駕駛座搖上我旁邊的後車窗。車內是他的地盤,我也只能尷尬忍臭等到下車。

這經驗也不只我有,台灣計程車司機良莠不齊,倒楣遇到不好的,一直講他人生政治大道理的有,載到觀光客不老實跳錶敲詐的有,這也是為什麼明明Uber是違法在台經營,仍得到一堆死忠支持者的根本原因。政府不檢討如何提升整體小黃司機素質,一味排除創新競爭者。然而,這趨勢是擋不住的,未來一定還會有更多類似Uber的服務進來,或是該服務更加的地下化(現在各縣市沒繳稅的白牌計程車一樣存在)。

又或者,那屢上新聞版面、盛名遠播的士林夜市「高級水果攤」。過去就有南部國中生北上畢業旅行,挑了西瓜、芒果、哈密瓜等6種水果,最後竟要價1,300元,學生當場嚇傻,但業者堅持「切好了,不能退」,最後學生只好湊錢把水果買回。對自己國人都這樣了,難怪當兩名馬來西亞旅客向店家買了一小袋水果,要價1,250元,儘管不滿也只能乖乖掏錢,一旁目睹的網友氣到拍照上傳網路,爆料外國人「被詐騙」的過程。

雖然是個人行為,但一念之間,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台灣整體的形象。

中國大陸官方早就注意到陸客有些不文明的壞習慣,雖然短期不可能明顯改善,至少帶團導遊都會耳提面命,「知恥近乎勇」,先承認自己缺失,才有改善的可能。至於年輕一代,台商朋友告訴我,透過教育,特別在大都市裡,其實年輕人都很重視文明素養,也會注意那些為人詬病的插隊、隨地吐痰、大聲喧嚷、室內吸煙等。尤其是去過國外觀光後,更會在網路上疾呼,要求自己國人改善,不要貽笑大方。

陸客這種願意承認錯誤、自我檢討的性格,讓我想到《我在飛機上學會的事》作者李牧宜在書裡寫的〈服務陸客傷身,但服務台灣人卻是傷心〉:

陸客就像是個沒家教的調皮孩子,最不受控,甚至需要大聲斥責,但是下飛機前,最願意給高分的,卻是那些「從頭被我兇到尾」的陸客。「謝謝!再見了兒!」「美麗的台灣姑娘兒!再會!」「您們服務真是好!下次見了!」

相反地,她文中提到的一位台灣旅客,位置沒坐到前排,「歧視」;送飲料用單手而非雙手,「歧視」。儘管已經低身下氣道歉(根本沒做錯任何事),旅客下飛機後還堅持要投訴空姐。

論語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忠言一定逆耳,我寫這些,不是在長他人志氣,而是擔心國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世界不斷在轉變,相對於軍事、經濟的「硬實力」,如今更受重視的,反而是文化國力的「軟實力」(Soft Power)。

去年我在韓國首爾逛連鎖書店時,特地看了旅遊書的排行榜,前十五名找不到中國大陸任何一個城市,反而是距離較遠的台灣,堂堂登上第十名。這是韓國朋友對台灣軟實力最直接明瞭的肯定。

如果我們期許台灣成為讓各國旅客喜愛的觀光國度,提升自身公民素養只是其一,如何讓「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不是諷刺,而是事實,就是每個國民責無旁貸的義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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