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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降臨北國:日本火腿「奇想天外」的野球拓荒路(下)

中職Lamigo桃猿隊強打者王柏融正式加盟日本火腿鬥士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中職Lamigo桃猿隊強打者王柏融正式加盟日本火腿鬥士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上篇:大王降臨北國:日本火腿「奇想天外」的野球拓荒路

2005年起,日本職棒火腿鬥士隊,在島田利正、高田繁與吉村浩等人的帶領下,展開一連串改革。除了將球員能力數據化,也引進大聯盟式的管理,除此之外,更在球團人事規劃上大膽革新。對島田來說,球團轉往北海道,就代表必須拋下過去的傳統、以寬廣的眼光望向未來,因此,球團廣開大門,歡迎非棒球經驗的人才加入。島田則表示:「不受既成概念的束縛,才能接受新的挑戰。」

就筆者實際採訪火腿隊的經驗來看,該隊隊職員幾乎都能說流利的英語,其中有職員更是高中就去美國一邊打棒球一邊留學,足以勝任隊上棒球翻譯一職。事實上,目前在大聯盟打拚的大谷翔平,身邊的翻譯水原一平,原先便是火腿隊職員,擁有留美棒球經歷,大谷翔平因此親自指定他為翻譯人選。

火腿隊的改革不只在高層與職員,球探的部分也是,現在的球探部長大渕隆,更完全沒有職棒經驗。出身早稻田大學棒球隊的大渕,畢業後先到美商IBM跑業務、並打了7年社會人棒球後,決定去考高中教師作育英才。教師當到一半,透過早大前輩的引薦,在2006年加入火腿隊當球探。有日本記者跟筆者說:「日本火腿不會有偏見,一般而言其他球團的球探幾乎都是前職棒球員,認為職棒人才會知道他們要什麼。但是火腿隊相當有包容精神,願意接受各方人才」。

與之前球探不同的是,比起棒球技術,大渕更注意選手的人格特質。當年在IBM工作時,大渕就負責開發潛力市場,因此對如何激發年輕球員的棒球潛力相當有興趣。他自言,「我不喜歡選手說我喜歡練習、喜歡鍛鍊身體什麼的,我喜歡對自己有期待、有規劃,知道短期、中期與長期目標是什麼的選手。」他在球場便時常觀察球員的小動作,比如怎樣對待手套、穿著或是坐在場邊表情為何。反而對於一般認為的「禮儀」倒覺得還好。「這個被訓練一下,身體就會下意識回應了」,他說。

自嘲「看到精細的數據跟圖表就會很興奮」的大渕,也常常整理一堆數據給上司,他不是反對練習,而是要強調要有效率的練習,並讓每位選手都能有一套專屬自己的能力啟發模式。換言之,適才適性的「因材施教」,是現代棒球科學化訓練的基本。

大渕認為「選手自己就是經營者」,因此他常笑說選手才是老闆,他的工作就是擔任獵人頭,再依據選手的能力給出最好的發展建議。先找出自主性高的選手,球隊再有計畫地去訓練,球員開發就可事半功倍。

火腿隊總教練栗山英樹。 圖/作者提供
火腿隊總教練栗山英樹。 圖/作者提供

副教授總教練

火腿在導入大聯盟式管理、球員能力數據化、球員訓練科學化後,球團革新的腳步亦不停歇,而對於執掌一隊核心的角色——總教練,更有著「火腿式」的見解。

2012年前,火腿隊經歷希爾曼與梨田昌孝兩任教頭後,在該年找上栗山英樹擔任總教練。有意思的事,栗山英樹就傳統眼光來看,可能不是那麼典型的總教頭人選。

栗山英樹出身東京學藝大學,雖非棒球名校,但仍在1984年被日職養樂多隊在選秀外測試延攬。不過在第一年,栗山就被職棒的高水準給震撼到,一度想放棄職棒,第二年起更因壓力過大,讓內耳三半規管引發梅尼爾氏症,以至於生涯起起伏伏,在1990年野村克也就任總教練後,栗山就被冷凍,打了7年職棒後就高掛球靴。

離開球場後,栗山英樹固定擔任球評,由於口條優異、講評生動,一講居然也講了20年之久,同時他主持活動擔任棒球藝人,看似找到了事業第二春。此外,栗山也在大學教課,一路從母校東京學藝大教到白鷗大學,2007年更當到副教授、2008年正式轉正教授,負責教授體育媒體論。原以為可以安穩終老時,吉村浩卻在此時捧著總教練的合約來找他。

栗山英樹回憶起當時的狀況,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怎麼會是我?」尤其吉村浩開頭就問他「想不想成為根本睦夫」1,更讓他覺得「這個人怪怪的」。直到吉村問,「想當總教練嗎?」栗山才回過神來、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開玩笑的。然而當時栗山考量自己的資歷,跟職棒教練圈絕緣的他,直接拒絕了吉村的邀請。「我根本就是個未知的人,完全沒(執教)經驗,不想造成貴球團麻煩」。栗山事後回憶說。

想不到吉村不因此退縮,「這沒關係啊,你有拚了命也深愛著棒球的話,這樣就夠了。」在經過長考後,吉村再問:「你是真的深愛棒球的吧?」吉村不在乎他的過去經歷,只希望他用深愛棒球的心替火腿打拚。最後栗山英樹在2011年11月正式入團執教,開啟總教練的生涯。執教的第一年,栗山英樹就帶領火腿隊打到總冠軍戰,2016更拿下日本一,而在2018年前,球團只有兩次沒打過季後挑戰賽。

說服真二刀流

就在火腿隊完成人事佈局後,先前球員選秀的成果也慢慢浮現。2012年底,栗山英樹就任的第一年,火腿隊在選秀會上強攻當時的天才高校生大谷翔平,成為媒體討論焦點。由於當年大谷本來打算直接挑戰美國職棒,無願接受日職球團的指名,加上過去火腿在選秀上,已有被長野久義及菅野智之等拒絕的案例,因此當時外界普遍認為島田與吉村,這回可能又會鍛羽而歸。

雖然外界一片看衰,但火腿高層這次可是有備而來。火腿球團準備一份長達30多頁的調查報告,包含大谷高中時期的表現、大谷直接赴美後困境分析,同時也提出「二刀流」養成計畫。

最後,在歷經4次登門拜訪,大谷終於改變他原先赴美的計畫,加入火腿球團。而後,火腿隊也遵照當時的承諾,將大谷栽培為二刀流選手,造就大谷在日職的神話。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大谷在加入美職天使隊的第一年,投打表現皆令人留下深刻印象,引發話題熱議不絕。

在美職掀起「二刀流」熱潮的日本球員大谷翔平。 圖/路透社
在美職掀起「二刀流」熱潮的日本球員大谷翔平。 圖/路透社

大谷引領風潮

大谷翔平的成功或也產生吸磁效應,在這幾年的選秀,日本火腿不只籤運好,在選秀的時機拿捏也相當成功,今年更選上金足農的吉田輝星與大阪桐蔭的柿木蓮等一級戰將。日本記者對筆者分享觀察指出:「看火腿隊的選秀就是種藝術,戰略跟層次很分明,巨人跟阪神等感覺就是沒什麼章法。」

從2005年起的一連串改革,火腿隊確實引進美國新型態的棒球思維後,徹底顛覆日本球界的既定想法。至今,無論棒球經營、技術,乃至於職員養成等,火腿隊都自詡走在最前端。栗山英樹對此感受深刻,「吉村對棒球的愛與優秀的決斷力,真的是天才,要像他那樣拚了命的工作態度更是不可能的。一般來說工作,都會看到對方討厭的部分,吉村不會,你只會覺得他更厲害」,他說。

當然不止吉村,其他的人事佈局也是奇想天外,富含挑戰精神的火腿球團,在這些「非典型科班」棒球經營人才中,從島田、吉村到大渕與栗山,他們都用自己的能力表露對棒球的熱愛,正面呈現「棒球宅」應該有的作為。

在火腿隊正式宣佈王柏融加盟後,未來火腿對這位台灣天才打者,會用什麼樣的方式給予培養與發展規劃,非常令人期待。可以肯定的是,火隊球團的開放思維與不斷吸取新知的進化精神,將會帶給王柏融全新的刺激與體悟。我們拭目以待。

火隊球團的開放思維與不斷吸取新知的進化精神,將會帶給王柏融什麼全新的刺激?我們拭...
火隊球團的開放思維與不斷吸取新知的進化精神,將會帶給王柏融什麼全新的刺激?我們拭目以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 日本職棒史上的有名的總教頭與經營者,享有「球界權謀家」之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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