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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實錄(上):元朗事件再現?港警衝進太子站無差別暴打

831太子站無差別暴打後,港警封鎖站口出入「調查蒐證」。 圖/美聯社
831太子站無差別暴打後,港警封鎖站口出入「調查蒐證」。 圖/美聯社

站住!別動!皇家香港警察!

這句在老港片中常聽到的台詞,除了代表香港在英國統治時期下的特色外,更代表香港警察的榮耀感。

不過事隔數十年後,在8月31日這晚,許多香港人圍在香港旺角警署前大罵「黑社會!黑社會!」甚至各種粵語髒話紛紛出籠。不只在旺角警署,隔天9月1日,當香港警察在各地無差別搜捕示威者時,更遭廣大市民怒罵「黑社會」;從沙田、青衣再到大圍,無一不是如此。

回到8月31日當晚,這一夜讓許多香港人終身難忘。港警在旺角區太子地鐵站對市民「無差別」施暴,儼然是721元朗事件翻版,再度讓香港社會對警方徹底失去信心,筆者在暴力現場完整目睹整個經過。

當晚在九龍半島的示威活動,先是從尖沙嘴彌敦道旁的半島酒店開始,隨後開始往北移動,警方則是率先封鎖了尖沙嘴往北的下一地鐵站佐敦。本來預計在尖沙嘴下車的筆者,見狀後隨即決定再往更北的油麻地或旺角而去。

依照人潮跟注目度來說,旺角會比油麻地更多人,因此筆者決定在旺角下車,果然有許多年輕黑衣示威者正在商討下一波的戰術行動。由於當日白天,示威者已經從中環走到金鐘,再轉戰到灣仔與銅鑼灣,警方首度出動了水砲車。抗議人士則是遵守「Be Water」的原則,不在同一個示威地點停留太久,從香港島一路到晚間10點左右轉戰九龍半島,筆者預估他們會待差不多15分鐘。

在金鐘的特區政府總部(政總)與立法會大樓一帶,警方首次出動摻有顏料的水砲車以標記...
在金鐘的特區政府總部(政總)與立法會大樓一帶,警方首次出動摻有顏料的水砲車以標記示威者身份。 圖/路透社

太子站車廂濺血

有輿論批評指出,示威者是先在旺角站砸毀車站設施,才引來港警強力執法,然而,這是導果為因的見解。實際上事件開始是,有數位港警進到港鐵辦公室遭示威者撞見,憤怒的示威者要求港鐵不要包庇香港警察,並不斷敲打辦公室玻璃。加上自反送中活動以來,示威者質疑港鐵會提供八達通卡個資與進出站資訊給警方抓人,新仇舊恨下,讓許多示威者早已對港鐵不滿。因此,在這樣不滿情緒與不信任感的層層累積下,便開始破壞監視器,最後甚至連售票系統與LED螢幕都遭破壞。

之後,結束旺角站的破壞行動後,示威者原先要前往黃大仙繼續行動,當時地鐵還有運行,而原先破壞港鐵設施的示威者早已搭車離去,筆者則留在旺角站繼續採訪工作、打算搭下一班地鐵。車來了,不過車門卻開始無來由的開開關關數十次,才走到下一站太子,當時因已耽誤10分鐘,月台上滿是人潮,隨後車門又開始開開關關好幾次,有疑似示威者似乎感到些許不尋常便下車欲離去,太子站廣播則在此時通報,因緊急事故,要乘客全數下車離開。

就在乘客一邊哀嘆覺得不巧的時候,突然間俗稱「速龍小隊」的香港特警立刻拔腿狂奔,對著車廂內的乘客大聲斥喝並拍打車廂車門,人數達數十人之多。車上乘客無不尖叫驚恐,有的小孩被父母抱在懷中。港警上車後,看到凡是穿黑衣或戴口罩的乘客,便直接噴射胡椒噴霧,而要是被懷疑是示威者的乘客,就高舉警棍無差別暴打。一名黑衣人更直接被速龍小隊壓倒在地,在這之前,該名黑衣人更遭警方施暴以頭撞牆。

港警上車後,不分青紅皂白地對乘客噴射胡椒噴霧。 圖/美聯社
港警上車後,不分青紅皂白地對乘客噴射胡椒噴霧。 圖/美聯社

後來,筆者透過同業報導得知,當時在太子站另有市民與示威者先是有口角衝突,後來一名著藍衫的市民揮舞手中的鐵鎚欲攻擊示威者,之後雙方爆發肢體衝突,並有人在車廂內噴射滅火器,當下的衝突也引來港警前往「鎮暴」。

即便如此,依據現場有限的資訊,旁人都還難以論定誰是市民、誰是示威者,又港警是如何在混亂的現場迅速且正確判定誰是真正的示威者?然而或許誰是真正的示威者並不重要,香港警方顯然已先入為主的先打再說,凡是被認定為可疑份子,一律採取武力攻擊,有兩名女性市民因此驚嚇過度直接癱軟跌坐在地,不斷哭泣。

之後,在太子站的消息傳出後,許多港媒與外國媒體聞風趕到,卻被香港警方技巧性地阻擋在閘口外,只剩筆者與幾家港媒在地鐵站下方月台拍攝。

旺角再臨黑夜

香港警察的粗暴執法,讓許多香港人再度感到憤慨,上千民眾包圍警署要求放人。一位任職外媒的香港記者氣憤地跟筆者說:「我看到(警察)他們上來的時候,一臉高興的高舉雙手大聲歡叫,到底是在高興什麼?我真的不懂!」還有香港記者對於警方阻止拍攝相當不悅,大吼「憑什麼地鐵內是你說了算?」警方則是請出地鐵人員來說,現在已經關站了,請不要再拍,警方才「依此令」強迫記者離開。

事發近一小時後,筆者在晚上11點45分走出太子站B1出口,即看到地鐵站外全都擠滿人,憤怒的街坊全都大喊「黑社會!黑社會!」並全都不戴口罩,聲音浩大、震天價響。B1出口上方即是旺角警署,他們要求警察出面給公道,兩邊情勢劍拔駑張。

現場22歲的陳先生與蔡小姐對筆者表示,他們本來在附近餐廳吃飯,看到電視上在播太子站的情況後就立刻趕來聲援,陳先生說:「我感到很憤怒,警察就是政治的打手,中國政府的工具,從不理會市民感受。」蔡小姐則說,「我現在看到警察就會害怕,這輩子都不會相信他們了。」「香港警察在回歸前被稱為皇家香港警察,現在叫做有牌流氓。」陳先生邊罵邊補充。

香港警方後來聲稱,在這起行動中總共逮補63人,是憑「專業經驗」判斷誰是示威者誰是一般市民,再以「適當武力」制伏在場人士。然而,這樣的說法,恐怕很難讓大部分香港市民信服。

▍下篇

831實錄(下):何以皇家香港警察淪為中國「有牌流氓」?

831太子站案發後,港警稱逮捕63人,憤怒的香港市民包圍旺角警署討公道。圖為警方...
831太子站案發後,港警稱逮捕63人,憤怒的香港市民包圍旺角警署討公道。圖為警方為嚴防港民衝入警署,而投擲警力布署出入口。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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