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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生的服務,到民主的表態——香港區議會選舉建制派狂敗

11月24日一整夜到25日上午,對多數香港人來說,是永難忘懷的一晚。 圖/歐新社
11月24日一整夜到25日上午,對多數香港人來說,是永難忘懷的一晚。 圖/歐新社

11月24日一整夜到25日上午,對多數香港人來說,是永難忘懷的一晚。香港區議會選舉歷經一整夜開票後,最後確認泛民主派在452席中囊括超過388席的近9成席次,親北京的建制派則慘跌到不到60席,成為香港選舉史上最懸殊的差距。

過往投票率幾乎不超過5成的區議會選舉,這次卻創下71.2%的有史以來最高投票率。早在上午7點半各大投票站開門以前,就有大批選民前往排隊投票;就算有的排超過2小時,也要用手中這一票表達心中想法。

珍惜現有港民主

一位24歲的香港居民黃先生,投票當天在旺角南的投票站跟記者說:「當然珍惜有投票機會,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從6月香港爆發反送中抗爭以來,旺角多次成為警民衝突的第一線,8月31日時,太子地鐵站更遭百名防暴警察進場無差別暴打市民,「遊行示威都試過了,政府就不聽嘛 。現在投票,能表態就表態!」

而投票結果正式出爐,泛民派的空前勝利雖然振奮人心;看似民主的表態,許多人還是步步為營。

30歲的杏花邨居民馮先生,將票投給泛民候選人,他對開票結果感到無比興奮,「最怕的就是,不久將來香港人再也沒有投票的權利,香港這半年已經是黑暗時期,每人都要用自己手上的選票去改變現況。」他說。

攝於11月24日。 圖/美聯社
攝於11月24日。 圖/美聯社

中共壓力最前線

事實上,香港區議會選舉在當地本是個較不受重視的基層選舉,但在5個月接連不斷的反送中運動下,讓許多認為過去的自己是「港豬」的市民,開始關注香港民主與珍視手中的選票。這場選戰,已經不只是單純區議會選舉,而是對親中與自由民主進行抉擇的「公民投票」

37歲的莫先生對記者說:「最大意義是香港人的改變,開始關注選舉,因為普遍香港人都是政治冷感。」不少年輕人這次早早起床出門投票,有的更在排隊時用手機持續呼朋引伴,33歲歐先生感嘆地說:「這結果是年輕人,學生,市民用血和淚爭取而來,也說明親中之人種下來的因,而有大敗的果。」

在這半年以來,親中建制派在香港社會成為具敵意的名詞,在反送中的衝突中,多數建制派候選人高呼「要穩定、保民生」,跟北京當局的口徑一致。然而,包括元朗721的白衣人突襲示威者等事件所透露的跡象顯示,建制派與親北京的黑社會有所接觸,是不好說的秘密。

一直以來,也有不少傳言指出有來自中國的武警混入香港的警隊中。在投票前,記者前往遭封鎖的香港理工大學,也看到警察附近有不少穿西裝操著國語的人士在管制區內箱型車上上下下。

數月來,除港警一再升級的暴力執法,令香港社會風聲鶴唳外,街坊又充斥著許多被自殺、被性侵、被失蹤的訊息,多數港人對港府乃至北京,瀰漫恐懼的氛圍,但依舊在中共壓力最前線上挺身對抗。

攝於11月24日,社會民主連線成員岑子杰。 圖/美聯社
攝於11月24日,社會民主連線成員岑子杰。 圖/美聯社

打破區議會壟斷

過往的區議會席次,幾乎都是由建制派壟斷,上一屆2015年選舉時,建制派更在431席中拿下327席的7成絕對優勢,區議會議員也在特首選舉的1,200票中有117票影響力。不過在本屆,許多泛民主派聯手在每個選區共同推出候選人,在反送中推波助瀾下,一舉奪下近9成席次,取得區議員代表權的絕對優勢。

究其實,區議會議員所擁有的政治力量很小,負責工作僅是加強與社區內連結,提供民眾服務,比如溝渠清掃、交通順不順暢,以及區內的水電問題與衛生加強等。但看似不重要的工作內容,卻是與社區居民連結的最大管道。

過往建制派的區議員就善用此管道,跟社區內的街坊打好關係,甚至逢年過節送小禮物慰勞老人家。當選荃灣西區區議員,25歲的易承聰就跟記者表示:「香港有所謂的『蛇齋餅粽』四字說法,意即建制派對老人家或街坊,用施以小惠來討好人心。」但這樣的作法,始終遊走在賄選的灰色地帶。

因此,這一次的區議會選舉,也讓泛民主派認知,要拿回與社區的連結是很重要的。許多老人不是不願意了解,而是年輕一輩不願意進去聆聽。這次也出現許多30歲以下的參選人投入選舉,希望未來能真正地進入社區,實地了解每位街坊的需要。

攝於11月25日,圖為民主派黃銳熺支持者。 圖/美聯社
攝於11月25日,圖為民主派黃銳熺支持者。 圖/美聯社

能否現蝴蝶效應?

無獨有偶,台灣總統大選也同樣因「中國因素」而令社會揣揣不安。尤其是台灣基層的宮廟與農林水利漁會等,時遭報導揭露其受「紅色勢力」滲透之情形;而此跟區議會的基層連結有諸多相似之處。香港人奪回基層的優勢,無疑讓北京未來若要重新整頓香港版圖,其成本將被墊高。

對於台灣大選,33歲的歐先生坦言:「希望台灣人民明白到,找什麼靠山都是假的,自己人民自己救。要清楚知道誰是真正的敵人。」他認為區議會本來是民生的選舉,但變成民主的表態,始料未及。

而一位30歲的譚先生在接受採訪時若有所思地指出:「你的一票其實很多。」並語重心長地強調,「不要等到像我們香港人要用幾千位年輕人的鮮血和前途,才能喚醒自己作為公民的義務和責任。要積極參與投票活動,不要只注視經濟發展或一時之利,而對良知及下一代的生活視而不見吧。」

28歲的王先生則說,中國一定會干預台灣的選戰,這次香港也一定有,「但這次選舉證明了,如果人們踴躍出來投票,數目愈多,即使中國政府想做一切無理的干擾也不能成功」,「出來投票表示意見真的好重要」。

平時對選舉冷漠的香港,湧出71.2%的投票率,這樣的民意,除了作為5個多月來對反送中運動的再次表態外,更是凸顯「一國兩制」空間在北京的攻勢下逐漸萎縮,香港人對民主自由的危機感來到史上新高。

雖然,區議會選舉結果象徵意義多於實質政治實力,但這樣的表態,已經給北京與港府再一次重新思考如何與香港人和平共處的新契機。

攝於11月25日。 圖/歐新社
攝於11月25日。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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