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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徵/李梅樹82年前建家族墓室遭毀,新北市政府為何粗暴?

李梅樹家族墓室遭拆前外觀。 圖/作者提供
李梅樹家族墓室遭拆前外觀。 圖/作者提供

(※ 文:朱瑞徵,文史工作者)

談到三峽,就會提到祖師廟,談到祖師廟,一定連結到李梅樹,這三造三方是焦孟不離的等距。

李梅樹(1902-1983)是台灣著名的前輩美術畫家,出生於日本時代的台灣桃仔園廳三角湧(今之新北市三峽),民國36年(西元1947)起,主持三峽祖師廟的重建工程。因其年輕時代,曾赴笈東瀛的東京美術學校習畫,具有雄厚扎實的美學技藝與素養,所以當他靈機一動提議復建祖師廟之際,遂將祂當一件藝術品般,精雕細琢之,故有東方藝術殿堂的美譽。

融合西式方尖碑的李氏家族墓園

其實,李梅樹在復建設計三峽祖師廟之前,曾於日本昭和13年(西元1938)設計規劃他們李氏家族的墓園,採用西式方尖碑為墓碑,當成構架的重要建築元素,並設立三座納骨塔間座,櫛比鱗次的屹立在三峽第一公墓的半山腰上。在眾多傳統墓制皆屬龜背式墓塚的太師椅座型中,因為造型獨特又稀有,至為惹眼突顯。

李梅樹設計李氏家族墓園的墓碑,所採的方尖碑造型,在當時是一種時尚流行的西風設計,因為方尖碑的出現,要拜羅馬帝國征服古埃及之賜,將當地寬大高聳的歌功頌德碑,當作戰利品,運送回歐洲,因為造型高聳雄偉,被歐陸人所衷情喜愛,遂轉移成紀念碑或縮小為墓碑使用。

而隨著東西方往來密切的互動,方尖碑亦被流傳到東方亞洲,逐漸普及並廣泛應用,大型的為紀念碑、小型的為墓碑。以台灣為例,紀念碑有北港的「顏思齊登陸紀念碑」、基隆港的「太平輪遇難旅客紀念碑」、后里「關刀山地震震殤紀念碑」,墓碑的有淡水「馬偕墓碑」、台大「傅斯年墓園碑」、太平「吳鸞旂家族墓園碑」、基隆「法國公墓墓園碑」……。

此外, 以納骨塔基座而言,在台灣頭城有類似的「林曹祖宗墓」基座、宜蘭的「獻馘碑」基座、基隆港的「建港工殤碑」基座……有這麼多類似通用的碑座,俱應證「德不孤,必有鄰」的真意。

然李梅樹卻將上述兩造元素融為一體,設計規劃且創建出一幢另類組合式的納骨塔座,矗立於三峽第一公墓中,直至民國68年(西元1979)因歲月露痕,年久失修,李氏家屬予以維護整修,並將墓牌前方墓牌落款「己未年重修」。

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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顢頇官僚,竟毀珍貴文資

韶光匆逝又過40年,此家族墓園竟在今年民國108年(西元2019)4月底,不是毀於不測風雲的天災,卻是毀於旦夕禍福的人禍,猶有甚者,拆毀這幢建築的竟是政府體系的公部門單位,真是悲憤莫名。而顢頇的新北市殯葬處,竟還強詞奪理、振振有詞說道,此墓園「未滿50年,不在保護範圍之列」。

其所提出的證據是墓牌前牌上的「己未年重修」字樣,殯葬處官員卻故意只看墓牌上「重修」兩字。我們都知道,凡重修就表示行之有年,不堪歲月摧殘,必須重新維護整理修繕。這個連小學生都懂且非生澀難解的字眼,竟遭官僚視若無睹,用顢頇粗暴的手段,拆毀殆盡。

這三座櫛比鱗次的建築,只要有經驗歷練,即可判斷此建物,實非等閒,況且墓碑清楚鑿刻落款之名銜,皆屬地方名聞遐邇,遠近皆知的耆宿名賢。殯葬處官員只要再多用心繞行建物一周,可以發現更多的證據,可資佐證。

譬如,方尖碑的背部鑿刻落款「昭和13年春立」,更加清楚可證實,此建築超過50年多矣,竟無視如此重要年代證據,毫無謙卑體恤之心態,便粗暴地擅自拆除在地重要仕紳耆宿的家族墓園。

而此墓園又是在地、甚或台灣前輩的政治人物及重量級的藝術家李梅樹教授先生的精心設計,於文資法的保護古蹟或歷史建築的立論與認證,都是極大的失職與傷害。

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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