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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把「徵召」當尚方寶劍,誰來組最強國家隊一樣無解

WBC中華隊三連敗,與其說WBC是棒球最高水準的賽事,倒不如說是一國棒球整體深度...
WBC中華隊三連敗,與其說WBC是棒球最高水準的賽事,倒不如說是一國棒球整體深度的總檢驗。 圖/美聯社

棒協與中職誰領頭的爭議,在WBC三連敗後看似有解,棒協將組訓的任務交付給中職,期許未來能組成最強的國家隊。

然而實際上,能否組成最強國家隊的關鍵恐怕是在美國大聯盟。畢竟中職與棒協之爭的結果,是少了Lamigo,所以少了王柏融、林泓育、陳禹勳等即戰力,但少了更多是在大聯盟體系的選手,尤其是此次戰力最薄弱的投手。未來能否組成最強國家隊的癥結點已經不再是誰來組訓,而是國家隊的光環已經褪色,運動代表隊與國族主義畫上等號的時代已經過去,運動國族主義已經有新的體現形式爭奪定義權。

別誤會了,組訓事務一條鞭,由國內最高層級的職業聯盟統籌,絕對是令人期待的模式,也是各職棒成熟國家所採取的方式,但是各國都同樣面臨徵召不順的情況,並非台灣獨有。

把徵召當尚方寶劍,不知今朝是何夕

南韓效力於大聯盟的選手,只有紅雀隊的後援投手吳昇桓一人接受國家隊邀請,雖然他一個人可能就是對韓國之戰決勝負的關鍵;日本同樣也只有青木宣親一個大聯盟選手參戰;至於美國則更不用說了,在未參賽的選手中,很輕鬆可以組成三、五支實力更強大的球隊。而古巴頂尖好手紛紛赴大聯盟發展,古巴棒協依舊將這些選手視為叛將,致使這些大聯盟的古巴選手無法再披上古巴國家隊衣,目前國家隊青黃不接、實力大為折損,並不讓人意外。

因此,與其說WBC是棒球最高水準的賽事,倒不如說是一國棒球整體深度的總檢驗,在球員個人職業意識抬頭、球隊商業利益乃至國際的政治紛擾,都讓運動國族主義產生質變。本屆WBC只是證明美國無疑仍舊是棒球之巔,還不用組成最強美國隊就冠軍入袋,Marcus Stroman這名根據ESPN季前預測不過是排名第18的美國籍先發投手,就可以在冠軍賽大殺四方,更是難以讓人信服WBC達到了「推廣棒球」的目的。

Marcus Stroman這名季前預測不過是排名第18的美國籍先發投手,在冠軍...
Marcus Stroman這名季前預測不過是排名第18的美國籍先發投手,在冠軍賽大殺四方,率領美國隊奪得本屆WBC冠軍。 圖/美聯社

由此我們發現,越是高度職業化的團體運動,越需要以底部深厚的金字塔撐起——因為來自職業運動聯盟和球隊的掣肘會越多——棒球的狀況是因為WBC才讓我們有此體認,在足球國際賽(尤其是歐洲球季中的重大盃賽的會外賽與非洲國家盃)與職業球隊的不對盤早就見怪不怪。如果是非職業化的個人運動如舉重、跆拳道,尚且能以政府之力行菁英培育的模式,再賦予國族榮耀,但在職業賽場上,國族的光環早已淡去,還把徵召當成尚方寶劍,只是平添球迷對政府與協會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況且,職業賽事漫漫球季所深化的日常生活文化,早就建立起球迷們對於職業球隊的認同甚至超過了國族的成色。梅西在這個賽季為巴塞隆納效力了39場球,為阿根廷只踢了5場美洲盃百年賽,外加6場世界盃南美區的會外賽;Yadier Molina過去四年為聖路易紅雀隊出賽了555場,卻只為波多黎各出賽了6場;當然,國族的認同之所以是一種強而有力的「想像共同體」,其所代表的意義遠超過這些場次的落差,但職業球隊的認同多少仍削弱了國族的至高性,或是將這些單一球員轉化為國族投射,一個人就是一個國族榮耀,王建民之所以為台灣之光不正是如此?所以這樣的趨勢是好?是壞?各人皆有價值評斷,但它確實在發生,而這至少代表的是運動擺脫國家至上這緊箍咒的契機。

由上面各國例子看來,一方面各國運動員個人意識抬頭,希望在職業賽場上爭取更好的發展,或是職業球隊將球員視為其資產,不願其冒著受傷的風險,種種力量都在削弱國族主義的羈絆。陳金鋒國際賽生涯再傳奇、陳鏞基儘管打出WBC史上第一支滿貫砲,但他們心裡難免一定閃過「如果當年沒打那麼多國際賽,不知道大聯盟之路會是怎麼樣」的念頭吧。

職業賽事所深化的日常生活文化,建立起球迷對職業球隊的認同超過了國族的成色。圖為Y...
職業賽事所深化的日常生活文化,建立起球迷對職業球隊的認同超過了國族的成色。圖為Yadier Molina,過去四年為聖路易紅雀隊出賽了555場,卻只為波多黎各出賽了6場。 圖/美聯社

美國女子冰球隊為何不「相忍為國」?

我們再來看另一個最近的例子。美國女子冰球國家隊在上周宣布,如果他們從美國冰球協會所獲得的待遇與支援沒有獲得改善,將不代表美國出戰三月底揭幕的世界冰球錦標賽,放棄爭取四連霸的機會,幾乎等同於將冠軍拱手讓給加拿大(自1990年以來,前兩名都是由美加包辦),尤其美國還是本屆賽事的主辦國,若近日雙方未能達成協議,美國冰球協會不排除以替代球員遞補這些杯葛的球員,屆時將會是十分難堪的局面。

儘管美國冰球協會在2014年所公布的稅前總收入達到4,190萬美金之譜,但是這些女子冰球國手每個人僅在奧運會賽前的六個月,獲得每月僅有1,000美金的生活費津貼;而美國冰球協會每年投入350萬美金發展男生的基層冰球,但女生們的數字卻遠低於此。長期的不平等待遇再加上受到美國女子國家足球隊爭取自身權益的激勵,促使這些冰球選手在此時以終極的手段發聲。

相關研究表示,當女性運動代表隊成員,即便是國家代表隊,被問到為何而戰時,絕大多數都表示是為了自己與身邊的隊友,美國女子冰球國手們也深知以當前態勢要爭取同工同酬的難度太高,但至少要向協會極力爭取改變這極度不平等的狀況,為了自身的尊嚴、也為了身旁的隊友,他們必須據理力爭,那怕犧牲的是國族的光榮。

「徵召」(call-up),一直是我很不喜歡的用詞,它充滿了上對下的權威與義務意涵,當今國家隊的組成,不論是由誰負最大權責,該是用「招募」(recruit)的態度,亦即放下身段,將整體環境改善,拿出最好的條件吸引最好的球員,這樣「國家隊=國族」的老派運動國族主義形式才能延續,否則全球資本主義下的職業運動聯盟早已證明他們有更充沛的資源、更多元的敘事方式,能夠改寫並挪用國族與運動間的關係。

當今國家隊的組成,該是用「招募」的態度,放下身段,拿出最好的條件吸引最好的球員,...
當今國家隊的組成,該是用「招募」的態度,放下身段,拿出最好的條件吸引最好的球員,這樣「國家隊=國族」的老派運動國族主義形式才能延續。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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