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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新龍體復活,味全龍魂依舊在?

1999年,味全龍喜迎三連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99年,味全龍喜迎三連霸。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職棒三十年球季開賽在即,最受人矚目的話題卻來自場外,也就是味全龍可望復活的熱議。

味全這名字,在台灣棒球版圖出現已久,早在職棒開打之前,味全就與文化大學建教合作,早就是甲組成棒熟悉的名字。進入職棒之後,在元年旋即拿下總冠軍,1997-1999年,更是拿下三連霸,卻也成為這支球隊終曲前的最後高潮。如今,傳出球隊可望重新加入中職,比起澳洲、大魯閣、麗寶、崇越等等傳言來來去去,這次,看來箭已在弦上。

然而,對於原本期盼著中職再擴編的我,卻有著複雜的情緒。我並非龍迷,但是卻對龍迷有極為高度的敬意,特別是解散十數年後,「龍魂不滅」,依舊是許多死忠龍迷的信仰。曾經,黃平洋的金臂,扛著他們的信念;解散後,徐生明、張泰山、葉君璋,更是他們情感所繫,龍的遺族,一路在中職蜿蜒卻涓涓寄宿著。

對我而言,龍隊就像是令人尊敬的中職「第二球隊」(The Second Team),如果說象迷是主流,那麼味全龍迷人氣雖然比不上兄弟象,卻是一群忠誠的反對黨,有著前進、敢於挑戰權威的特質,解散後的不離不棄,更添幾分悲壯。這,就是龍魂。

1999年味全龍傳出解散消息,不捨的球迷上街陳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99年味全龍傳出解散消息,不捨的球迷上街陳情。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屬地名實不符,企業形象成箭靶

頂新企業在1998年獲得味全食品的經營權之後,卻讓味全龍在三連霸的高峰之際嘎然而止,即便是龍迷請命、球員自願減薪,都無法挽回魏家兄弟解散球隊的成命,這無疑是對於球迷最大的背叛。

尤其2014年又因假油風暴,引發了台灣最大的消費者抵制運動浪潮。四年多過去了,儘管聲音弱了,可能有人因為時間淡忘、可能因為降價、或是鮮奶旁邊多綁了一瓶豆漿而失守,但是日前周思齊一席「支持味全龍回歸,但作為球員為了自己的身體仍不會喝他們飲料」的話,不但喚醒這記憶,也讓久違的龍象情結隱隱再現。

歐美球隊因為球團易主、或是尋求更有利可圖的市場而搬家時有所聞,「被搬離」的原都市與社區,面對著斷裂的回憶與歷史,想必充滿了怨懟。

NFL的老牌球隊布朗隊於1996年搬離克里夫蘭,遷至巴爾的摩更名烏鴉隊,老闆莫代爾(Art Modell)一時成為全城公敵,布朗隊雖然是支萬年弱旅,隊史從未打進過超級盃,但是球迷死忠非凡。為了平息眾怒,NFL就讓克里夫蘭在1999年重返NFL,而且布朗隊的稱號、隊徽、代表色等等,全部得以延用,反倒是烏鴉隊在文化上成了一支擴編球隊。就經營層面而言,球隊無疑跟著去到了巴爾的摩,但是NFL此舉卻得以讓布朗隊的精神得以在克里夫蘭這座城市永續,隊史的各項紀錄也都以「布朗」為本位,並非莫代爾的商業團隊為本位。

克里夫蘭布朗隊於1999年出賽畫面。 圖/路透社
克里夫蘭布朗隊於1999年出賽畫面。 圖/路透社

大西洋對岸,成立於1889年的溫布敦足球俱樂部(Wimbledon FC)由於財政問題,於2003年經歷重整並搬遷至北方90公里的米爾頓凱因斯(Milton Keynes),此舉已經讓溫布敦居民不滿,隔年還大喇喇地將原本屬於溫布敦俱樂部的暱稱「閣下」(Dons)套在自己球隊正式名稱上(Milton Keynes Dons 或MK Dons),吃乾抹淨之舉,更讓溫布敦球迷對米爾頓凱因斯不共戴天。

之後,球迷以自己的力量,募資再成立了一支新的以溫布敦為家的球會「AFC Wimbledon」,並要求此筆來自球迷的「閣下信託基金」(The Dons Trust)必須持續佔球隊75%以上的資金水位。哪怕與官方立場相左,球迷以一己之力,為自己城市的足球續命、為自己的足球續寫歷史。

布朗隊球迷恨透莫代爾、溫布敦球迷恨透偷走他們名號的MK Dons,但卻無法討厭克里夫蘭、溫布敦,但別忘了,那是英美以都市為本的職業運動發展,故鄉與家的情感是濃烈與難以取代的。然而,味全/頂新復活的例子卻完全不同,欠缺「名」與「實」屬地固著情感的球隊,其母企業形象,自然成為球迷認同與否的判準。而頂新企業的形象,無需贅言。

AFC溫布敦中場球員Scott Wagstaff。 圖/路透社
AFC溫布敦中場球員Scott Wagstaff。 圖/路透社

就讓頂新龍成為中職反派的新頁

頂新,這個以在中國販售泡麵奠定基礎的企業,在這個時間點以其紅色巨龍的圖騰重返台灣,無疑是台灣眼前重要也再巧合不過的象徵。而這樣的象徵,正好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反派球隊。

運動史上最著名的反派球隊,除了上述的MK Dons之外,相信許多人也會選出位於倫敦泰晤士河南岸的米爾沃(Millwall FC)。外號獅子的他們,主場就叫「獸穴」(The Den),如果這還不夠震懾人的話,比賽日時,從南博曼希(South Bermondsey)火車站出來到「獸穴」這條路上,還有一條由金屬柵欄隔開、被戲稱為「懦夫道」(Cowards’ Way)的通道,專給客隊球迷行走,以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但妙的是,這支擁有惡名昭彰球迷的球隊,卻在2017年被英格蘭足球聯盟(English Football League)選為「年度家庭友善球會」(Family Club of the Year),甚至倫敦市長薩迪克.汗(Sadiq Khan)都在日前讚賞該球會在社區服務上的貢獻;但是這些美名,都無法掩蓋其球迷數十年來所累積的在外惡名。對於外人而言,米爾沃,依舊是黑幫惡棍、白人藍領階級暴力男性氣概的同義詞。而米爾沃球迷的口號「沒人喜歡我們,而我們不在乎」(No One Likes Us. We Don’t Care)道出了反派的驕傲,與對他人的不屑。

米爾沃球迷掛上「沒人喜歡我們,而我們不在乎」布旗。 圖/路透社
米爾沃球迷掛上「沒人喜歡我們,而我們不在乎」布旗。 圖/路透社

運動從來就不只是運動,他可以是宗教、種族、階級、政治立場、地域的投射,台灣職業棒球三十年的發展,從元年開始定調清新與健康,就是少了反派這麼一味。從米爾沃的例子可以看出來,球團與球迷的性格,並不是非要劃上等號不可的,球團為體,球迷為魂。

「頂新集團的紅色巨龍在台灣復活」,這樣的象徵意義與巧合,實在讓人無法不與將台灣與中國的政經現況做一連結,儘管中職的擴編是商業上令人期待的,頂新的企業規模也無庸置疑地可以支持一支職業球隊,也許找回黃平洋、張泰山、葉君璋進入團隊,可以讓一些老球迷緬懷昔日。

頂新在此時決定投身職棒,或許打的是藉此扭轉毀損的企業形象,但是對我而言,頂新/味全龍的再生,最好的發展,就是讓它的存在成為稱職的反派吧。龍體或許再生,卻已無法再配得上這樣的龍魂。

圖為時任味全董事長魏應行在1999年奪冠後開心揮舞旗幟畫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為時任味全董事長魏應行在1999年奪冠後開心揮舞旗幟畫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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