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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萬年問題系列三:不要再做吠狗,要就要改變軌道

哀莫大於心死,哀走到盡頭,才是心死,除非你自己讓哀走到盡頭,否則你的心是死不了的...
哀莫大於心死,哀走到盡頭,才是心死,除非你自己讓哀走到盡頭,否則你的心是死不了的。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年青的朋友看過來!哪怕你只有15歲。哪怕你已經70歲,只要你還會在午夜夢迴時嘆息自己年輕的時候不夠衝動,那就看過來吧。

如果你對台灣的現狀沒有失望,那你可能不是這篇文章的讀者;如果你對台灣的現狀已經完全絕望,那你也可能不是這篇文章的讀者。社會的動力,一定是潛藏在那群已經失望但還沒有絕望的人當中。失望,來自我們看不起某些人的作為、某些人的嘴臉、某些制度的荒唐、某些頭往沙子裡埋的鴕鳥;而沒有絕望,是因為我們依然還有年青的衝動、還有做一個人的志氣、還有看著星空感動的能力。

千萬不要低估了失望與絕望之間的距離;從失望到絕望,尋找動力的空間還是極大的。那句老話——哀莫大於心死,哀走到盡頭,才是心死,除非你自己讓哀走到盡頭,否則你的心是死不了的。活殭屍和殭屍是不一樣的;活殭屍還有一口嚥不下的氣,當心,這口氣沒了,就成真殭屍了。

狗吠沒有駕駛人的火車

這幾年來,越來越常聽到這句話:狗吠火車!台灣是個奇妙的地方,從小市民到教授到企業家到立法委員到部長到行政院長到總統,都感覺自己的吶喊像是狗在吠火車。國民黨執政時代,幾乎毫無例外的,一群產、官、學朋友聚餐時,都覺得自己滿腔抱負無從發揮,就像狗吠火車;民進黨執政了,也幾乎毫無例外的,一群產、官、學朋友聚餐時,都覺得自己滿腔抱負無從發揮,就像狗吠火車。

不管國民黨執政還是民進黨執政,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狗吠火車!那麼,究竟誰在開火車?

大哉問!有沒有可能,台灣當前正在開的這列火車,根本沒有駕駛人?所有的人,從小市民到教授到企業家到立法委員到部長到行政院長到總統,都只是乘客?有些在頭等艙,有些在商務艙,有些在普通艙,但沒有一個艙的乘客有能力決定列車的方向、速度及何時換軌?

「狗吠火車」是自欺,是自我安慰

「狗吠火車」這形容,指的是狗在路邊對火車狂吠,無效!但細細一想,台灣人用這句話來形容自己的無力感,其實是一種自欺,一種擺脫自己責任的託詞。台灣已經是一人一票的國家,隨時可以組織遊行的國家,媒體上可以任意發表意見的國家,甚至是可以佔領立法院的國家、包圍總統座車丟雞蛋的國家。每一個台灣人,都不在台灣號列車之外,而在其內。都在車內的人,即使感覺自己像狗,也不能用「狗吠火車」來自嘲解脫自己的無力感啊。真正的問題在於,台灣號列車上的這幫乘客,無能推舉且信任一個駕駛團隊;真要形容,比較像是一群在車廂內部互相吠叫、互相推擠的狗,誰也進不了駕駛艙,即使一時闖進去了也馬上被咬出來。

「慣性 + 老軌道」的台灣

如果沒有人在駕駛火車,那火車怎麼在移動?答案是:慣性+老軌道。在這比喻下,慣性就是台灣的老本——台灣究竟是一個曾經發達過、平均國民產值達到兩萬美元的國家,還有一些剩餘的元氣在推動火車,但速度已經越來越慢,已經由世界第17落至第22,朝向第30名掉落。而老軌道,就是台灣的老舊體制以及(抱歉了)傾向服從性、奴性的趨利文化。

台灣的問題重重,不過這並不稀奇,全世界的國家都處在問題重重之中。很多人深信,台灣的重重問題出自政治的分裂(例如所謂的藍綠分裂),或出自歷史恩怨(例如228的創傷),或出自中國的脅迫(例如所謂的統獨問題)。但是,經過多年的觀察、思考及社會接觸(尤其是與年青世代的交往),我真的覺得這些都是表面的現象,而不是台灣重重問題的根源和本質。

為什麼我會如此認為?因為,如同上述,全世界的國家都處在問題重重之中,如美國的民主、共和兩黨之間的水火不相容,如歐盟的脆弱,如歐菲阿拉伯區域的種族、宗教、地緣的複雜,英國的內部分離主義,俄國對周邊國家的威脅,甚至中國內部搖搖欲墜的政治鬥爭、對外的脆弱國際關係。但是,這許許多多問題重重的國家和地區,儘管經常因此動亂、因此死人,然而,別人家總能在衝突矛盾之中顯現動力。我們實在很難找出一個像台灣這樣的地方,已經一人一票、言論自由,但是從小市民到教授到企業家到立法委員到部長到行政院長到總統,都感覺自己的吶喊像是狗在吠火車。

我們實在很難找出一個像台灣這樣的地方,已經一人一票、言論自由,但是人人都感覺自己...
我們實在很難找出一個像台灣這樣的地方,已經一人一票、言論自由,但是人人都感覺自己的吶喊像是狗在吠火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不是政治、不是經濟,而是文化

台灣社會當下的集體無力感,其根源絕對不是政治的問題,不是經濟的問題,甚至不是人性道德的問題,而是一種文化問題。文化的定義千百種,但是萬變不離其宗,不論如何都離不開文化的核心要素——遇到問題時的心態(Mindset)。所謂「心態」,就是遇到事情時的價值取向定式,以及隨之而來的情緒定式、行為定式。文化定式,就是軌道,再度抱歉的說,台灣的軌道,就是老舊的體制加上傾向服從性、奴性的趨利文化。

很多其他國家,也深受老舊體制之苦,但他們文化中的叛逆性、創新性,補償了老舊體制之惡;也有很多國家,雖然也深受奴性服從習慣之害,但是卻能冒出奇人異士,通過顛覆體制以提高競爭力。似乎唯有台灣等極少數國家,既產生不了奇人異士來制度創新,廣大選民也無力擺脫奴性服從的潛規則,導致了台灣號列車上的所有乘客,形成不了一個有效的駕駛團隊,僅僅依賴慣性,越駛越慢。

活殭屍的狀態

有些人看到「活殭屍」這個詞可能會非常的不高興,因為,台灣上上下下,我們還看得到許多堅持自己價值、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人物和團體,小至堅持「十元吃到飽」、拾荒也要賠錢做的擺攤阿嬤,中至退休經理人、退休官員投身偏鄉教育或幫助下一代創業,上至(極少數的)政場人士只做實事且憂國憂民者。是的,這些都是事實,也是許多對台灣失望但並未絕望的人的精神支柱。

但是,這些數量不算少但零零散散的努力,並不能撼動台灣人人感到自己在狗吠火車這一大事實。「活殭屍」,意味著某些部位還在活動,某些神經、某些肌肉還有生氣,但是作為一個整體,還是一具活著的殭屍。

「鐵達尼號情操」無補於事

我以非常難過的心情要說一句話:台灣社會中這種「知其不可為而為」的表率現象,其實也有兩面性;一方面,那是崇高情操的表現,但另方面,那也是獨善其身、自己為自己心理解脫的逃避。這樣說,有點殘忍無情,我知道。但是試想,當一輛沒有駕駛的列車無目標的順著老軌道滑行時,車上的乘客即使互相噓寒問暖、互相扶持、互相滿足對方的小確幸,不能說過程沒意義,但對結果有意義嗎?

我們想想電影鐵達尼號,裏面多少崇高的溫情,甚至沒有一個人是壞人,但是當駕駛艙無人,只有一個小水手站在高處極聲吶喊,最終不過是為後人提供劇本素材罷了。

若你還年青,請聚焦於改變軌道

凡是已經失望但尚未絕望的人,不管年紀大小,在這篇文章中的定義下,都是年青人!年青人在台灣必須死死的咬住一件早已經過國民黨、民進黨、藍綠、統獨各派認證過的大事實:狗吠火車無用,但狗在火車內互吠,不管是惡吠還是善吠,也同樣沒用。

歷史將證明,唯一有用的辦法是:聚焦於改變軌道,也就是從顛覆老舊體制,以及自覺到台灣文化中的服從奴性趨利性。細一點說,就是台灣有太多人通過服從性由老舊體制中趨利,太多人通過奴性在老舊體制下牟利。在這種文化下,真實的創新和突破是不可能的。台灣需要一批懂得這道理的駕駛團隊,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路邊吠火車的狗,以及在失控的火車內惡吠、善吠的狗。

年青人!請以前瞻眼光改變軌道,而不是將老辦法、老情緒化妝成為老軌道上的前瞻!

請以前瞻眼光改變軌道,而不是將老辦法、老情緒化妝成為老軌道上的前瞻! 圖/聯合報...
請以前瞻眼光改變軌道,而不是將老辦法、老情緒化妝成為老軌道上的前瞻!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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