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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員工很難用」是真相還是假象?

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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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很難用!」大概是兵器譜排行第一、我最常從老闆口中聽到的一句話。就像上班族中午吃飯最熱門的話題是「靠北老闆」一樣,各行各業、大小公司經營者的共同話題很可能是抱怨員工,尤其是年輕的員工。

「我徵人徵了一年多,月薪三萬四,月休四天卻找不到人,大概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想吃苦。」一間頗熱門的餐廳老闆對我說。

現在年輕人態度很差,休息時間就到外面狂抽菸,一有空就低頭滑手機,也不主動幫忙,都要人喊才做。」另一間餐廳老闆這麼形容最近來打工的小朋友。

「我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怎樣,說好來打工,做了幾天突然消失,假也沒請,一句話都不留就跑了,還是我打電話去問,他才說他不做了,你叫我門市開天窗怎麼辦?」一間以日本觀光客為主力的零售店老闆這麼說。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很難用,工作能力達不到要求,我把他開除,結果他還反過來要告我,跟我要資遣費,欸,開除跟資遣是不一樣的耶!你說誇不誇張?」結果這位設計公司老闆因為不想打官司,還是付了資遣費破財消災。

「我好不容易動用一些關係,把這個年輕人從別的部門調過來,是看他有潛力,結果做沒兩個月他就跳槽到薪水更高的地方,把在我這裡的經驗當跳板。這下我在老闆面前完全黑掉,現在的年輕人吼,真的不能跟他們講忠誠。」一位遊戲公司的中堅主管對我說,那天他跟我約喝酒,為了處理這件事,遲到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後來他有多靠北就不說了)。

我不是什麼商業顧問,對我說這些話的人並沒有遠在天邊,而是我的親戚、同學、工作認識的夥伴或案主,他們也不是什麼壞人或慣老闆,大家都腳踏實地努力生存,只不過對於年輕人的抱怨很有志一同。我一直在想,這是為什麼?

和以前的年輕人比起來,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有「比較」難用嗎?如果有,可能是哪些原因造成的?而員工靠北慣老闆,老闆抱怨年輕人的事件,會有和解的一天嗎?

▎屁股決定腦袋,立場決定判斷

年輕時我們都會諷刺別人「換了位置就換了腦袋」,長大才知道,屁股決定腦袋是再正常不過的。如果你身為員工,當然會抱怨老闆的不合理對待;一朝成為老闆,立刻調轉槍口猛打員工也不稀奇,畢竟彼此考量的事情不同。所以說,老闆抱怨員工,很可能就像員工靠北老闆一樣,實情沒那麼嚴重,只是想當然耳的說說而已。

此外,我也想對老闆們說一句,你們怎麼會覺得理想的員工很好找?好像到菜市場撿進籃子都是菜,隨便找個時薪打工也會立刻來個態度謙虛做牛做馬都不吭聲的好青年給你?難道求職求才都是任意門嗎?

當然啦,好人才很難找,願意為了你的理想打拚的人才更難找,老闆絕對都知道,不用我在這多嘴。因此我們暫且把「年輕人難用」的抱怨當成茶水間聊天、婆婆媽媽抱怨媳婦等級的八卦處理就好,別太認真對待還讓自己受傷。

▎「現在的」年輕人vs.「以前的」年輕人

「現在的年輕人」是許多人的口頭禪,而且下一句通常夾帶各式各樣的不堪與詆毀,不管是不是事實,先說先贏啦!(反正你們年輕人也不知道以前我們是不是也這樣)。現在的年輕人在職場真的比較難用嗎?我想不一定,以前的年輕人也一樣難用的可能性頗高。

曾經有個大老闆向我坦承,他年輕時靠謊報成績才取得一份工作的考試資格,當然最後他在職位上表現優異,後來也沒人發現這件事。不過當他強調員工的誠信很重要時,我心裡是翻了不小的白眼啦!

我也在另一個大老闆的傳記裡看到,他年輕時曾在金融業的金飯碗工作,但一心想有作為的他,卻無法忍受組織的官僚氣息與同事只滿足例行事項,因為在工作中無法揮展手腳,三個月後他就離職,去下一份位於家族企業的工作。嗯,換成今天,這大老闆也只不過是個沒定性、不滿足、還沒適應組織文化就嚇跑的媽寶而已呀!(但不要忘記之後他成了大老闆)

不說別人,我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幹過「打工只做一天就跑」的蠢事。找了份研究助理的工作,上班第一天卻在BBS站上發現,那老師一直在徵助理是有「原因」的,是個誰都不想去的屎缺,於是我當下決定停損,隨便用個理由說我不幹了。

這老師也算很有誠意,當面請我老實對他說離開的原因(我用的理由太瞎現在不敢講),但我怎麼可能老實說:「欸,因為老師你負評很多!」總之敷衍搪塞走為上策。要是現在的我看年輕的我,絕對也會說,靠,你真的很白爛。

如果說年輕人很瞎,那也不是「現在的」年輕人如此,而是「以前的」年輕人一樣如此。畢竟還沒找到人生方向,職場浮動性比較大,給年輕人一點試誤的空間並無傷大雅。你看,以前作弊的年輕人之後還是成了注重誠信的大老闆,媽寶青年也可以當進軍世界的企業主,即使白爛如我,目前也還苟延殘喘於文字工作的領域嘛。

▎年輕人不好用?可能有哪些原因

如果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變了,可能也是因為一些環境因素的轉換:意思是,把以前的年輕人丟到現在的環境,他們一樣會變。

比起三十年前,從鄉下到都市找工作,一心想脫貧的青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即使被虐也不敢反擊(有點像今天的外勞一樣。ps. 這句話是認真的。)現代人找工作變容易了,老闆不再是你的天,公司也不再是你的家。如果工作選擇多,轉換容易,沒工作一陣子也餓不死,年輕人不再像以前的勞工那樣做牛做馬,也不是奇怪的事。

此外,現在工作資訊透明,勞工意識提升,壞職位會有負評,爛薪水會被抵制,不合理的待遇會被挑戰。好比有些老人會說:「我家外勞很難管,叫他到店裡洗碗,他竟然說自己是來當老人看護的,不包括那些工作!」某些老闆抱怨年輕人,也只不過是用一種「你們都不肯聽話」的膝反射,沒察覺到勞工權益已經提升,市場資訊更透明,時代真的改變了。

「年輕人很難用」是真相還是假象?這不是一個是或否的問題,其中包含社會變遷、求職與求才型態的改變、工作資訊透明化、勞工意識、個人成長……等等因素,其中誰都有誰的立場,立場又決定了判斷準則。不過嘛,就像婆婆永遠都在抱怨:「現在的媳婦都不聽傳統那套!」一樣,老闆抱怨年輕員工的事,大概不會有止息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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