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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年金破產:荒謬的制度害人

退休金就是用來照顧我們,讓老年生活有基本尊嚴,問題是這個「尊嚴」值多少錢? 攝影...
退休金就是用來照顧我們,讓老年生活有基本尊嚴,問題是這個「尊嚴」值多少錢? 攝影/呂思逸

我們必須清楚的是,這並非都是軍公教人員的錯,他們只是退休金制度的接受者。只是在推撫基金面臨破產危機之時,就必須做出某些妥協,不能奢求事情最後一定會有轉機,以為政府有能耐解決這個難題。

——郝充仁,《中華民國股份有限公司破產》

關於年金改革,有位總統用了這句話來宣示決心:

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後悔。

這位總統不是蔡英文,是前總統馬英九,他在2012年成立了年金改革小組,並且用堅定的決心來宣示年金改革。

結果光是一個年終慰問金的刪減,就停止後續的進程了。

我為什麼要特別提到馬前總統,就是要提醒各位,年金改革不是什麼選舉的秋後算帳,是因為國家已經面臨破產,如果繼續按照現行制度,軍職人員退撫制度首先會在2019年破產,教育人員退撫則在2028年破產,最後是公務人員退撫2030年破產。

軍公教以外,投保人數最多的勞保呢?2027年也一樣會破產。

根據《今周刊》在今年(2016)三月所做的民調,高達75.8%民眾支持年金改革,反對的只有7.6%。不過,在這個改革的過程中,我們也看到許多軍公教前輩的憤怒,甚至要上街頭「反污名、要尊嚴」。

數據顯示,退休公務人員平均月領56,383元、退休教育人員68,025元、退休軍職49,379元,相較於勞保平均月退1.6萬元(不過這沒有含勞退,所以實際領的不只如此),軍公教當然令人眼紅,特別在國家財政困窘之時。

但這是錯誤的制度使然。

我以自己為例,我是一個年資15年的公立學校教師,完全沒有18%優存(1995年已取消),月薪62,000元,每個月要繳的公保加退撫離職儲金合計4,186元。跟我同樣薪水,或者比我多很多的,在勞保一個月最多只會扣到916元,實際上也不會扣這麼多,頂多七、八百元。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因為在勞保有所謂投保天花板,目前最高就是45,800元,實務上雇主更希望投保薪資低一點,因為他們的相對負擔(還包括6%的勞退)可以連帶減少。

因為我扣繳的多,雇主(政府)也相對負擔65%較高的提撥費率,當然我未來退休金會高。勞保與勞退領得少,是因為勞工自身提撥的少,雇主也未依實際薪資足額提撥,這個投保天花板必須打開提高,但跟軍公教無關,不用扯在一起。

軍公教退休的問題在領太多又領太久。

退休金就是用來照顧我們,讓老年生活有基本尊嚴,問題是這個「尊嚴」值多少錢?有些退休高階軍公教(包括司法官)每個月領國家十幾萬元,這個照顧會不會太多了點?有人說總經理跟門房不能領一樣的薪水,我完全同意,但這指的是「在職期間」,退休以後大家的身份都一樣,沒有道理還依過去的薪級,給付高額退休金。

所得替代率絕不能一體適用,大官砍的一定要多,相反地小吏甚至可以不動,

千萬不可以「肥大官、瘦小吏」。就連前考試院長關中都說:「中高層以上的退休人員,如果退休所得每個月拿新台幣5、6萬元,社會應該還可以接受,但如果超過8、9萬元,甚至10萬的話,可能就不妥當。」

領太久(太早退休)則是另一個制度害人。最瞎的莫過於軍職,現行規定只要滿20年就可以領月退俸,然後《陸海空軍軍官士官服役條例》又訂有強迫服役年限,以少校來說,最大服役年限是20年(中校24年),所以軍方很多校級軍官明明才40多歲正值年輕力壯,就被強迫退伍。但因為滿20年所以可領月退俸,以平均餘命80歲來估,這個少校(或中校)服役20年、45歲退休,然後國家養他35年。

教育人員現行的七五制也不遑多讓。以我來說,到我50歲那年,因為已經服務滿25年,可以領月退;假設我繼續在學校教書,月領七萬多,但如果選擇退休,目前可以領到五、六萬退休金,我再去私立學校兼課,甚至成為全職教師領雙薪,然後國家一樣養我30年。

最後,我用我自己十幾年前,在陸戰隊當兵時看到的實際狀況,來說明這個退撫制度的荒謬性:

在我退伍前幾個月,我們原本的少將旅長退休去私立大學擔任總教官,然後這個位子空了起碼兩個月,為什麼呢?因為有兩個上校都想佔這個少將旅長缺,雙方人馬互發黑函爭得很兇。最後,A上校當了旅長、升了少將,然後,不到一個月他就申請退休了。最後由當初跟他爭的B上校,成為真正的旅長。

不只軍隊,公務員或教職人員也有類似情況。這是因為現行軍公教退休金,是以「最後本俸」作為計算基準,而軍公教的特性是越資深薪水越高,最後本俸當然就是生涯的最高薪資。

制度使然,讓有心的待退軍公教,可以在退休前玩這一把,反正最後付錢的是國家,難怪退撫制度會破產。(補充說明:韓國原本也是採最後薪資,但如今已改成全部在職期間的平均薪資)

說了這麼多,就是要提醒,這一切都是制度害人,退休軍公教沒有偷也沒有搶,不需要去污名化他們。既然知道制度有問題,那我們更該回歸理性討論,該改就改,「共體時艱,相忍為國」,畢竟國家只有一個,讓下一代保有年金,才是永續經營的道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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