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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投最挫敗的一案——談性平教育的未來窘境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這次公投結果並不讓人意外,傳統價值依然遠勝進步價值,且與地方選舉互相牽動。挺同者雖不滿意此次結果,但在不違憲的前提下,同性婚姻或有專法做階段性的保障。我認為,選後衝擊最大的,恐怕還是性平教育。接下來兩年,將是性平教育的最大寒冬。

地方選舉結果將牽動中央與地方的性平教育

這次地方選舉有兩大變革。首先是賴清德院長請辭(目前蔡英文總統慰留中),再來是許多縣市綠地變藍天。以下就中央與地方目前的局勢變化,來推測性平教育將會面對怎樣的變動。

如果行政院院長請辭,且民進黨路線大幅調整,內閣又改組,則教育部部長的意見將決定性平教育會遭遇陰天或寒風暴雪。不論行政院院長有無下台,下福盟將會挾帶民意的支持而越來越囂張,教育部面對性平教育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若是續任,則現職教育部長在性平議題上連女性科學家的全銜都不願稱呼,依然沒有更好的解方。

地方政府方面,多個縣市綠地變藍天,藍營議員席次也明顯回歸。以地方首長來看,雙北的變動最小。臺北市柯文哲連任,性平教育將會略偏保守且態度游移;新北市維持藍天,然而新北市教育局的性平方向恰如其分,不會積極鼓勵同志教育,但也不至於打壓性平教育,屬於能折衷妥協挺反雙方衝突的縣市。

再看高雄市,當地教育界風氣普遍保守,難得日前民進黨下之的教育局曾獨排眾議,挺過教導性教育的劉育豪老師。本次輪替後,雖說韓國瑜準市長在性平教育上沒什麼實質政策,但教育局若換了人,則可能使得高雄挺性平的少數教師更加不敢教學。另外高雄議員民進黨早就有人支持反同婚反性平,加上國民黨議員席次的增加,都是替高雄市的性平教育雪上加霜。

2017年,臺中市教育局已駁回《臺中市性別平等教育管理自治條例草案》,因草案內容牴觸《性別平等教育法》,其罰則負責人或管理權人又牴觸《行政罰法》,2004年總統頒佈之母法更不能由地方政府分立越權「管理」。如此荒謬的踰矩法規訂立,民進黨執政下的教育局卻還是挺不下去,2018年已重新送審。而2018年地方選舉臺中首長盧秀燕上任,盧雖沒有明確表態,但選舉期間她未曾反對下福盟進入造勢場合發傳單,更傳出她想要以地方自治條來支持下福盟。加上臺中地區的教會密集、動員能力強,未來臺中市性平教育絕對是各方人馬的第一級戰場。

從時間上來看,第一波性平教育困境,將會在同性婚姻正式入法的明年5月前,持續被「連專法都不要」的護家盟相關反同勢力砲火牽連。第二波性平教育困境是兩年後的總統大選,蔡英文的同性婚姻政策將會受到更猛烈的攻擊,而性平教育則會跟著被抹黑造謠。

下一代幸福聯盟發起適齡性平教育公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下一代幸福聯盟發起適齡性平教育公投。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08新課綱將不會有太大變動與妥協

108新課綱即將上場,那麼課綱與教科書會不會因5公投的結果而有變化呢?筆者與課審委員討論後認為,應不至於變動與妥協。如同同性婚姻兩年後必定立法一樣,課程「綱要」的內容早已詳訂,未來要再更改近乎不可能,要改就得等下個十年大期程。

另外,本次公投時機嚴重不利,因目前實施的《性平法》之「同志教育」的確容易讓人誤以為「會把孩子教導同性戀」,如果公投是發生在新課綱正式實施後,想必衝突會降低很多。因為108新課綱,已去掉「同志教育」這一名詞,改用「性傾向」、「性別特質」來分別說明,可望降低望文生義的誤解與恐懼。

公投意見打壓教科書出版社之專業自主

雖說這次公投是「反對不適齡同志教育」,但反同方的宣傳,很明顯是「否定所有包含異性性行為的前衛性教育」。除了原本就沒出現在國小、被抹黑的同志教育外,國小國中端的健康教育、綜合活動、公民科等都首當其衝,「性教育」與「性平教育」會跟著一起陪葬。

從教材來看,內容涵蓋性教育的健康教育科將會受到地方家長的壓力,出版社在家長壓力下將會變得隱晦或保守。性平教育在綜合活動、國中公民科原本課本的篇幅就非常稀少,未來打壓後也只是維持現狀。若日後性別光譜不被提及、性別氣質不被強調,未來將有更多性向與性傾向正常的異性戀孩子,也會因一些氣質像異性而被歧視

國小尚無明顯的戀愛情感探索,所以大多不會有同性戀的處境問題。然而教材避而不談,加上教師遭受到的壓力,國中端的同性戀孩子心理問題會更加艱辛。高中端不太會變動,愛家公投發起人曾獻瑩已在辯論會闡明「不反對高中教導同志教育」,但這次公投選舉時護家盟、下福盟一直拿著高中課本責罵國中小的性平教育,這種非理智亂歸因的行為一定會持續發生。

就教育現場來說,事實上真正理解性平教育的教師並不多,甚至素養也是參差不齊。在師培與師資不足的狀況下,照本宣科的教學搭配性平教材的避重就輕,將會明顯反應在教學之中。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教育圈氛圍的再度鞏固與解方

性平教育專業在被全民公投否定後,將形成一種無形的霸凌。在原本就對性別教育避而不談的保守教育圈裡,將更難有教師挺身闡明性平教育,尤其是未出櫃的同志教師,更會在職場上備感壓力。

性平教育方面,因教師不想惹事,未來可以預期一些有宗教背景的家長團體,如彩虹志工等將會大受教師歡迎,行政端進而無視校內課程委員會大開學校之門,讓這些家長團體進入校園傳遞保守/傳統價值。

公投代表的意志更會形成一種多數決的霸凌手段,加深性別刻板印象。可以預期接下來的一年內,國中小生罵同學「死gay炮」「男人婆」等欺負不同性別氣質的行為會增加。對於同性的公開歧視不只發生於社會上,也會發生在同學同儕之中。班導師可能對於性平議題的敏感度較低,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屆時輔導室勢必要投入更多資源去關心這些個案。

教師若是曾有公開挺同、挺性平的,也可能會被攻擊,繼續承受家長的不諒解。不過,我相信這些教師有足夠的溝通技巧來面對家長,只是他們將需要投入更多時間成本,來抵抗各種抹黑與造謠。

科學相關教育工作者更有人認為這次的背景是基督教勢力的控制。偏激的基督教信徒承襲美國衰亡的「七山策略」,未來不只性平教育,甚至連科學性的知識與事實,如演化、地殼搬移論、地質年代都將受到抗議。如同美國20世紀20年代透過宗教力量處罰教師教演化論一般,教師也須嚴防這種宗教熱情。

這次的公投案,太多選民是到了現場才開始讀公投文、太多長輩是聽隨著違法入投票所30公尺內的公投傳單小卡來投票。這代表民眾的公民素質有待加強,以免未來有更多選民只是被人力動員牽著走而毫無思考。因此,未來就算不教導性平教育,也依然可以強化思辨力、發表論述、訓練閱讀理解等方法,讓學生在未來成為選民時,不再被動接受訊息。

媒體識讀方面,也需強化學生見到訊息就先查證的習慣;科學情意方面則是了解正確事實,不做過度關連與先驗性的假設。簡單來說,我們必須先整體改善公民素質,才有辦法奢求公民討論人權,因此即使性平教育將受打擊,我們仍可從中找出希望。

性平教育公投結果涉及性別平等教育法細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性平教育公投結果涉及性別平等教育法細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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