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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扭曲抹黑的性平教育,老師您為什麼不生氣?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公投將至,性平教育也在所謂「愛家團體」(下稱反同團體)的大力鼓吹下備受全國關注,然而從發起公投連署、成案到宣傳,過程中反同方不斷地斷章取義、栽贓與不實指控,不僅讓假資訊鋪天蓋地地滲入你我生活,也重創教育工作者的形象,撕裂家長與教師的信任,造成社會恐慌。請問,老師您為什麼不生氣?

本次公投所涉及的同性婚姻,我認為各位教師,可以基於自身價值觀、宗教信仰、社會變革成本等觀念,各擁民法或專法的立場,我認為這是每個人的言論自由,公民社會應容納不同聲音。但是面對第111、15案2的立場,各位教師應該堅守教育原則,回想教育現場的真實情況,並支持同志教育與性平教育,抵抗反同團體的造謠。

性平教育實施已久

《性別平等教育法》自2004年三讀通過後,2010年教育部依據《性平法》立法精神提出《性別平等教育白皮書》,協助各機關與教育單位系統性地落實性平教育之精神。而從2004年到2018年,性平教育真的讓性氾濫扭曲嗎?還是是多數教師個人的保守傾向,才讓性平教育被污名呢?

教育是社會環境的改變工程,蔣經國時代的教育部長林清江曾說:「教育反映社會變遷的事實、教育成為社會變遷的條件、教育成為社會變遷的動因」。現代社會變遷快速,許多民眾不願接受社會變遷的事實,無法理解為什麼同性戀存在,為什麼明明就是男女的生理性別外,還多出了心理性別、社會性別、性傾向?如林清江所認為的,社會快速變遷下,許多分歧的意見也造成價值衝突——這也是目前輿論上認為性平教育「衝太快」的原因。

所以,教育一來被社會變遷推著走(例如多元性別的存在),一來也被保守勢力壓回去(例如守貞教育)。因此對於性平教育法是否衝太快、是否對學生有不良影響甚至性氾濫,我們就必須從數據來檢驗。我們可以從未成年懷孕的政府調查統計來觀察:

15-17歲在學青少年性行為與避孕比率(百分比)
年份 性行為比率 發生性行為且有避孕措施比率
2009 13.40 68.50
2011 11.00 75.60
2013 10.20 85.20
2015 11.10 83.90

我們發現隨著《性平法》的實施,且在《性平教育白皮書》頒布讓教育現場有所本後,有過性行為的青少年比率呈現減少的趨勢。而其中發生過性行為且採避孕措施的學生比例有所上升。如果查看資料,女學生的避孕措施是穩定逐年提高的,男學生的避孕措施則於2010年後大幅度上升,代表2010年後保險套使用的概念有突發性的增強。若是性平教育真的提倡性氾濫、誘導學子未成年性行為,則這數據變化又能怎樣解釋呢?

教師在教導性平教育時,就是提倡尊重、包容、接納。性教育是教導正確的性知識;在性行為上,教導「身體自主權」的觀念,翻譯則是「好好保護自己」。我們無法遏止未成年青少年偷嚐禁果,但起碼我們可以提供未成年懷孕的案例讓學生思考他要什麼樣的未來,培養學生獨立思考能力。在性傾向與同志教育上,更不可能鼓勵學生變成同性戀,只是認識並尊重這些族群的存在。更何況老師不是哈利波特,不可能施展巫術讓學生變形。

然而,面對反同團體發起的惡意文宣,指控老師亂教、提倡性氾濫,一問老師,您怎能不生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性平教育的擅自解釋

網路上流傳一支影片,一位家長氣憤地翻開課本,指著上面的內容說這是不恰當教材。但是支持性平教育的人看得一頭霧水,認為沒有問題啊,但反對性平教育的一方看了更是憤怒,覺得要讓「不當教材」滾出校園。

事實上,反同方始終認為他們當然支持性平教育,但他們的性平教育是要捨棄同志族群的,課本完全不能出現同性戀、多元性別、性別特質相關的字眼,例如「同志大遊行」、「男生玩洋娃娃有女生的特質很好」、「各種性別」等。因為反同方沒直說的是,同志大遊行好亂、男生怎麼可以玩洋娃娃,以及世界上只該有「兩性」。但不就正是因為這樣的偏見與刻板印象,才凸顯性平教育的重要嗎?難不成我們要下一代繼續複製歧視與對立嗎?

如果真的因為教導同性戀,就會鼓勵孩子成為同性戀,那想必教師應該樂得輕鬆。我們給學生唸多次一點《弟子規》,同學就成聖成賢了;多抄幾遍《靜思語》,人人都是上人、上上人;老師們只要說你好棒你好乖,每個孩子都會自動好棒棒,是嗎?自我認同會真的那麼好操作,不是掛在嘴邊說說、或是教育就可以輕易達到的。整天儒家綱常掛在嘴邊的愛護家庭大聯盟秘書長張守一不是也外遇、破壞傳統家庭價值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而多次出現在公投辯論會被大力抨擊的「國小教師教導肛交」,乃至於公投第11案領銜人曾獻瑩更在辯論會追打肛交議題,但遭指控的該名教師劉育豪老早就發文澄清了。事實是,他在事前已與家長溝通並取得同意,內容則是教導安全性行為與保險套使用,後經教育局調查也符合專業,地檢署偵查後也不起訴。但是,反同方就是不斷地抹黑與散佈謊言,實在惡質。

日前,中選會公投公報也引述行政院的意見,指出反對同志教育的提案理由,「是對同志教育的誤解,也隱含對同性性傾向的歧視與刻板印象」。但是,反同方依然堅守他們對性平教育的擅自解讀,持續傷害教育工作者與同志族群。

許多教師都不是同性戀,為何還要支持同志教育?因為我們只是想讓社會更溫暖,讓每個孩子都不被其他孩子欺負。一線教學的教師努力消弭孩子的歧見,教導他們學習尊重與包容,但我們的「大人」卻對謊言樂此不疲。二問各位老師,您為何不生氣?

政府對性平教育捍衛不力

目前執政當局對於同性婚姻有相當貢獻,起碼同性伴侶從不能結婚到可以結婚,另就修民法或立專章進行辯論。然而政府對於性平教育的捍衛力道與宣傳能量卻是大大不足,一來讓第一線教師苦撐,二來導致部分家長不查而恐慌。甚至近年來也有性平開倒車的狀況。

整理目前政府官方有出來澄清闢謠的性平議題,有國家教育研究院7月23日的澄清稿,教育部官方也有多次澄清與闢謠的新聞稿但能見度不大,甚至教育部次長的澄清影片也只是默默上架,還是靠民間團體的網路傳播才得以流通。

教育相關部門有所努力,但面對反同團體流傳於社群媒體、電子電視報紙廣告的反同宣傳卻未見嚴正正告。面對這些焦慮與恐慌的家長,也感受不到有去溝通解釋的意圖。

如今年9月發生過的兩起相關事件——《穿裙子男孩》下架居禮夫人正名——教育當局不僅消極不作為,後來還捅了性平教育一刀。何況這兩個案件與同志教育的關係還很遠,前者是性別刻板印象、後者還甚至只是女權兩性平等倡導。連這樣基礎的性平教育都無法捍衛,何況是其他的性平教育?

三問各位教導正確且不逾矩性平教育的教師,您還不生氣嗎?

家長不尊重教育專業

至於誰才是教育現場的工作者呢?不是曾獻瑩認為的家長,而是教師。在教育現場看到的普遍現象,就是國小高年級生因為網路普及而多半看了不適齡的資訊。教師越對孩子的不當言論有激烈反應的話,學生更樂於以此捉弄他人。

因為性,在有些大人眼中是骯髒的、害羞的、避而不談的,乃至成為禁忌。而青少年便會因「禁忌」本身所象徵的威權、不可挑戰的本質,加以衝撞。你越是禁談性、越是排斥性,學生就越愛拿性來玩笑與攻擊他人。

我們基層教師看到的現象是,你認為孩子們不該知道的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了,但其中卻摻雜了很多錯誤觀念。現代孩子營養好,發育早,甚至部份過動症孩子還兼有難以克制的性衝動困擾;有些孩子也會基於好奇、不了解,而去偷偷嘗試。既然防不勝防,學校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廣正確的性觀念與性知識。

但是,曾為學校家長會會長的反同代表曾獻瑩,便在公投辯論中指出,霸凌有很多原因,過動也會被霸凌。我很高興他願意正視霸凌存在,但很遺憾他對於霸凌的預防作為淪為有條件式的作為:畢竟他至少同意性平教育,但卻又反對同志教育。不知道他對同志教育一廂情願的誤解,是否也為家長意志凌駕教育專業之上的表現?

這樣的「個人情感」凌駕「教育專業」的情事,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秘書長黃嘉韻曾指出,在校園中只要提及同志教育或性教育,校方便會自動噤聲,甚至舉辦演講時還會「提醒」講者「不要提到同志」。這些開倒車的行為,就是部分家長團體不間斷地抹黑性平教育的後果。

到底什麼時候,我們對於性教育才可以基於證據與理性,不再靠感覺、聽說、謠言來相信片面之詞呢?當自己的教育專業被家長的感覺給架空後,四問老師們,您還不生氣?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還有一些對性平教育不會生氣的教師,你應該摸著自己的良心

有部份對於性平教育持反對、保守意見的教師,我不反對你反同性婚姻的主張,但有些教師或因為價值觀、自身信仰的原因而迷失,必須請你捫心自問,我們的教育現場真有這麼淫亂?

筆者個人不傾向支持未成年性行為,我也或許保守地認為婚後才能有性關係,但我關心孩子們的人格發展,希望每個孩子都可以做自己而不被歧視。對那些性別氣質、性傾向稍與主流認知有所不同的孩子們,我希望校園是個友善包容的環境,不是對著他們投以異樣眼神的獵場。

教育專業絕對禁得起檢驗,但需要大家一同澄清與解釋。否則今日因少數家長的意志動到性平教育,未來其他的教學領域或也難以抵抗家長的誤解。美國的生物科演化論早有前例,這些基於宗教反對的團體如今打算在台灣復辟,要讓「讓神的國度降臨人間」,用他們的傳統價值滲透台灣,全面影響與操控社會,這是教育工作者所樂見的嗎?

這已經不是贊同不贊同的事了,而是支持知識教育與反知識教育與否的問題。做為教師,筆者再次強調,支持性平教育,才是基於專業、基於正義的正道,才是與那些有點「不同」的孩子站在一起、給他們支持的應有作為!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 你是否同意在國民教育階段段(國中及國小),教育部及各級學校不應對學生實施性別平等教育法施行細則所定之同志教育?
  • 您是否同意以《性別平等教育法》明定在國民教育各階段內實施性別平等教育,且內容應涵蓋情感教育、性教育、同志教育等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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