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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互相麻煩」的共同生活:《月薪嬌妻》SP篇告訴我們的事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要討論《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台譯《月薪嬌妻》),我們得先從馬克思開始說起。我簡單且概略描述一下,馬克思在《資本論》中試圖解釋當代社會與經濟體制是怎麼運作的:人所生產出來的物品成為「商品」,透過商品的「交換」,資本逐漸累積;然後有些人就變成了資本家,有些人則成為了無產階級,且階級流動十分困難。

不過「交換」這件事本來就不限於資本主義社會,可以說有人類社會以來,交換一直都存在,比如我養了一隻雞,我可能選擇自己吃掉,或是跟旁邊種菜的人交換青菜來吃。但在資本主義社會(或我們熟悉的當前社會)「交換」變成我養了一隻雞,我可以選擇自己吃,或是我可以選擇把雞賣掉後換成某個數量的貨幣,再拿一定數量的貨幣去換取青菜。

在後者的過程當中,發生了一些變化。如果今天所有交易都是等價的,那就不會有「利潤」出現。例如說我買雞的錢,剛好等於我買兩個青菜的錢,然後這兩個都回到了養雞跟種青菜的人身上,所以就跟前面拿雞換青菜一樣,貨幣好像只是協助貿易,沒有創造出什麼額外的價值。

但事情就沒那麼簡單,利潤到底是怎麼來的?馬克思發現了「勞動力」作為一個特殊商品,而這可以說是整套資本生產體系的核心。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商品除了自己的價值以外,還可以創造出多餘的價值,也就是常常被提到的「剩餘價值」。換言之,「勞動力」其實也就是人,是可以生產出商品的「商品」,而資本家就是依靠這些商品來創造利潤的。1

勞工也是勞工他媽生的啊

這就創造了另外一個問題,如果說這些我們使用的商品是由勞動力所創造出來的,而勞動力本身也作為商品在市面上流傳,那勞動力這個商品又是怎麼被生產的呢?很簡單,就是透過勞工他媽生出來的——這就是馬克思理論中常被討論的「再生產」問題。

但是,當代的馬克思女性主義者除了關注生育面向的「再生產」問題,也將這個理論擴增到討論「生命的維持」,即「勞工如何可以回到繼續工作的狀況?」如果說這些勞動力是商品,那是誰在維護這些商品,讓他們吃飽喝足穿暖不生病,或生病的時候有人照顧?

接著,不是只有把新的勞動力生出來就好,你還要把他養到可以工作,培養他基本的生活技能。這些東西,都被認為是「再生產」的一部分。然而,在過往對於經濟的想像中,卻幾乎忽略了這一塊對整體經濟發展的重要性。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以愛為名的剝削

好,講了這麼多,終於要進入正題。《月薪嬌妻》本篇是在描述女主角美栗和男主角平匡二人如同聘僱一般的契約婚姻。劇中美栗在點出職場問題的同時,往往也點出婚姻當中的問題,二者之間有著絕妙的譬喻與關聯。比方說,兩人互相曖昧到愛慕以後,平匡對美栗求婚,卻被美栗拒絕,其拒絕的台詞是「堅決反對愛的剝削!」

為什麼美栗會這麼說呢?因為平匡認為只要兩人結婚了,就不需要以月薪聘僱美栗來進行家務勞動。這邊很多人可能會覺得,這樣說沒錯啊,因為如果美栗是家庭主婦,那婚後家務的支出都會由平匡支付。確實如此,也因此美栗在劇中特別討論的「基本工資」這個概念,那就是維持一個人生活最基本的可能開銷,餓不死也吃不飽。

家庭主婦基本上領的就是基本工資,由雇主(也就是丈夫)來負擔食衣住行的基本,他不像公司有績效制度,沒有勞基法保障。而家裡其他人所給的回饋,就是「愛」,但愛是什麼?是個人的給予,你可能運氣好碰到平匡這種很好的「雇主」;但也可能運氣很差,遇到一點都不覺得你做這些事很重要的伴侶,最終家務變成了以愛為名的「剝削」。

這裡編劇以剝削為名,實是畫龍點睛之筆。這也是為何,《月薪嬌妻》雖然常被用來討論家庭當中的分工與性別的問題。但我覺得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其相當有意識地在討論「再生產」這件事——有一群人很努力地讓「勞動力」這個商品可以運作,他們同樣付出了相當程度的勞動與技術,但他們通常只能換來這種「以愛為名的剝削」。

而到了這次《月薪嬌妻》的SP,對於「再生產」的討論又回到生育的面向。大家有沒有發現無論是哪個國家,只要討論到少子女化的問題,絕對都會回到中壯年勞動力缺乏、扶養比或是幾年之後勞健保、退休金會崩潰這些議題上?這就代表一件事:當我們討論生育率時,我們討論的其實是如同祖師爺爺馬克思所說的,是在討論勞動力「再生產」的問題。

那問題就來了,如果必須要有足夠數量的後代,才能夠確保這個社會跟經濟體制運作無虞,那孕婦跟幼兒是否應該是社會責任的一部分?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被麻煩」的義務

《月薪嬌妻》的SP前半段基本上都在討論這個問題,特別是在日本的脈絡下,「不應該因個人因素而麻煩到他人」的勞動文化,以至於生小孩要排隊(因為不可以同時,這樣會造成其他人的麻煩);請產假跟育嬰假很麻煩(會造成同事跟上司的困擾)等等。

如果說本篇大多數仍在討論家庭內部分工的問題,SP中美栗跟平匡所要面對的挑戰,就是整個社會對於男女分工的預設,以及以此為前提的「不能麻煩他人」的文化。所以,當平匡要請陪產跟育嬰假的時候,其上司就表達了對於他這樣不合乎常理(但其實合乎法律規定)的舉動,而受到影響的困擾。

但這個「困擾」在劇中也得到了回應,那就是工作到沒有休息。這件事本來就不正常,而且所謂「危機管理」,其實就是無論任何人要請長假,都應該有相對應的措施,這是上司作為管理者的工作。

簡單來說,作為這個社會的其他人,本來就有被麻煩的義務,因為小孩是靠夫妻和整個社會一起扶養的。我們不應該只有在思考勞動力的時候,在思考勞健保問題的時候,把小孩當成是「大家的」,而是在一開始一個家庭決定要孕育子嗣的時候,這個社會就有「被麻煩」的義務。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月薪嬌妻》SP劇照。 圖/TBS

變得更溫柔一點

這個「義務」到SP的後半段,更是擴充到整個疫情時代,我們應該怎麼去對待彼此。美栗跟平匡夫妻間的規劃被疫情擊潰之後,他們面臨了分別跟各種照顧上的不便,包括對於自己可能染疫的擔心與害怕。

同時,我們也看到劇中其他配角面對疫情之後,無論是經濟還是生活上的巨大變遷和影響,大多數是負面的,而在相互隔離的狀況下,也顯得更為孤獨。但他們仍然努力地互相協助,就連在前半段比較負面的異男上司,也讓大家看到了他溫柔的一面。

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們就越是難以忽略「互相照顧」的重要性。雖然大多時候,我會覺得這樣的結尾太過明亮,和《月薪嬌妻》本篇及SP前半段的批判性相較之下沒那麼精彩。但我回過頭來想,或許正如同本劇最後所說的,希望哪天在相見的時候,每個人都可以變得溫柔一點。這或許也是一個提醒,犀利且切中要害的批判,不一定要是尖銳的,也可以像《月薪嬌妻》一樣溫柔且療癒。

劇中還有相當多可以討論的議題,我只是舉出我最感興趣的一點,真的很推薦大家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節裡,透過這部戲,重新思考一個所有人彼此照顧且共同生活的美好社會,而這或許並不是那麼遙遠。

  • 以上是為了方便分析使用,簡化再白話之後的版本,請大家對資本論感興趣可以看原著或相關二手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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