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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你又「辱華」了嗎?《尚氣與十環傳奇》沒說的政治隱喻

《尚氣與十環傳奇》身為主演且是加拿大華裔的劉思慕,前幾年談論到父母移民是因為中國像極了第三世界國家,導致被中國人指此言論辱華,為此可能導致電影無法在中國上映。 圖/法新社
《尚氣與十環傳奇》身為主演且是加拿大華裔的劉思慕,前幾年談論到父母移民是因為中國像極了第三世界國家,導致被中國人指此言論辱華,為此可能導致電影無法在中國上映。 圖/法新社

(※ 文:羅根,美國娛樂歷史研究者,喜歡分享流行文化與現實社會的對應議題。)

《尚氣與十環傳奇》(Shang-Chi and the Legend of the Ten Rings)這部電影現正熱映中,但身為主演且是加拿大華裔的劉思慕,前幾年談論到父母移民是因為中國像極了第三世界國家,被中國人指此言論辱華,恐將導致電影無法在中國上映。但實際上,真的是現在才開始意識到超級英雄宇宙的中國敏感問題嗎?其實根源必須將從更早的歷史開始談起,而且這狀況可能當下政治有關。

黃禍其實才是辱華的起源?

最早,有一說是在13世紀的時候,因為蒙古大軍三次西征,導致黑死病廣布流傳,加上蒙古帝國的擴張速度之快,使得西方世界開始害怕亞洲勢力的崛起,於是開始用傳言或者恐怖故事講述亞洲人的可怕。

根據真正有考據的資料顯示,黃禍的種族主義和文化刻板印象起源於19世紀後期,當時中國工人合法移民到澳大利亞、加拿大、美國和紐西蘭,但他們的工作倫理(尤其是比白人薪資低)無意間激起對華人社區的種族主義反彈,因此爆發排擠、對立,甚至是屠殺事件的發生。

實際上,把「黃禍」一詞擴展開來的是在1913年,因為這時「傅滿州」1出現了,此名亞洲天才角色,致力於計劃可怕的殺人計畫,甚至用法術使自己長生不老。這角色設定上融合東方的神祕與智慧,但卻是惡人,無一不助長亞洲刻板印象。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需要中國當盟友,進而要求停止出版「傅滿州」這部極度受歡迎的電影、漫畫和小說,才讓風波稍微減少一點。

不過,或許我們都被「傅滿州」的印象影響,認為「黃禍」只有指中國、台灣、香港等華文體系的國家之人民。實際上,「黃禍」也泛指日本,故雖剛提到因為二戰的政治立場,美國不准娛樂產業再用「傅滿州」諷刺中國,但對於亞洲人的刻板印象就此轉移至敵對的日本,尤其神力女超人和美國隊長的漫畫連載中,出現不少日本邪惡天才科學家類型的角色,而且畫風形象更與「傅滿州」無異,只是換成日式風格服裝。

把「黃禍」一詞擴展開來的是在1913年,因為這時「傅滿州」出現了,此名亞洲天才角色,致力於計劃可怕的殺人計畫,甚至用法術使自己長生不老。 圖/《傅滿州之血》(The Blood of Fu Manchu)劇照
把「黃禍」一詞擴展開來的是在1913年,因為這時「傅滿州」出現了,此名亞洲天才角色,致力於計劃可怕的殺人計畫,甚至用法術使自己長生不老。 圖/《傅滿州之血》(The Blood of Fu Manchu)劇照

美國眼中的共產主義化身:滿大人的誕生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西方世界則開始進入對抗共產主義的冷戰時期。這時敵人雖然是蘇聯,但中國也再度回到警戒名單之中,因此在1964年,漫威創造一個新的華裔反派,此號人物就是「滿大人」。

「滿大人」是靠資助國民黨所崛起的家族,也就是說,在漫威漫畫正史宇宙中,國民黨黨產可能都是由滿大人家族貢獻的。不過,當中國共產黨把國民黨趕出中國之後,滿大人家族便被批鬥而就此失勢。正因如此,這位鋼鐵人故事中的著名反派,對共產主義相當憎恨,從這點可以看出,漫威可說是有意透過「共產主義的迫害」以造就出一個恐怖反派的氛圍,藉此形成讀者反思的寓言故事。

滿大人雖是東方共產主義的受害者,但卻也因此變邪惡,而被視為共產主義的產物。雙方對決當然每次都以英雄獲勝作結,這些故事往往象徵著美國成功阻止共產主義入侵到西方世界的涵義。這更導致在鋼鐵人身邊環伺不少反派之中,唯有滿大人最令人印象深刻,使得很多改編媒體,都把滿大人塑造成鋼鐵人唯一且命中注定的死對頭,就如同小丑跟蝙蝠俠的關係一般。

《無敵鋼鐵人》(the Invincible Iron Man)漫畫封面。 圖/取自漫威漫畫
《無敵鋼鐵人》(the Invincible Iron Man)漫畫封面。 圖/取自漫威漫畫

尚氣峰迴路轉的問世小史

1972年,漫威原要改編華納的電視影集《功夫》,但華納為了讓旗下的DC漫畫保有競爭優勢,而拒絕提議。漫威於是改變策略,最後獲得《傅滿州》小說版權,並創造新故事。不過當時他們覺得白人英雄VS.華裔反派的組合,已被鋼鐵人與滿大人所詮釋了,因此他們打算打造華裔英雄對抗華裔反派,於是參考當時最紅的華裔中國英雄——「李小龍」的形象,「尚氣」於焉而生,且更把「尚氣」設定成「傅滿州」的兒子,使劇情更具親情的衝突張力。

此舉一出獲得相當成功的迴響,主要原因是傅滿州的東方神秘魔法,與尚氣的中國功夫大戰,讓人非常喜愛,而劇情更闡述美國華人遇到的社會議題。雖然這樣的設定仍有刻板印象的問題,不過此舉卻讓亞裔人士更投入美國娛樂創作的環境中。也因此不論在商業或文化上,的確讓產業整體進步不少。

漫畫中的尚氣(右)與傅滿州(左)。 圖/取自漫威漫畫
漫畫中的尚氣(右)與傅滿州(左)。 圖/取自漫威漫畫

後來,漫威失去改編傅滿州小說的版權,但尚氣是原創角色仍可繼續沿用。可當漫威不得不依靠「傅滿州」發展故事時,公司決定將傅滿州的名字和外觀大幅修改,聲稱到漫威宇宙的傅滿州本名其實是一個名叫「鄭祖」的東方法師。

然而,到了1990年代,漫威意識到如果欲將其改編為動畫,作品所要面對的就是全世界,而非只有美國和西方國家,亞洲更是一個需要開闢的龐大市場。為此,當時鋼鐵人動畫2把滿大人的膚色變為綠色,並在故事中提到這是外星戒指造成的生理改變,但我們都知道此舉是官方為避免種族爭議而做的變動。

不過,之後的漫威電玩和動畫,仍把滿大人塑造為原本東方神秘敵人的形象,只是外表不再那麼尖嘴猴腮罷了。

綜合上述,當中國知道尚氣的原作漫畫是把父親設定為傅滿州,而漫威過去更為了《鋼鐵人3》出現的假滿大人惹不少粉絲不開心,於是設定一個符合原作風格的真滿大人。並且說在電影版的設定中,這個真滿大人取代傅滿州成為尚氣的父親後,中國方面開始對於我們把主題拉回《尚氣與十環傳奇》這部電影是否辱華,開始出現「強烈」的討論。

畢竟不管這些角色設定為何,傅滿州和滿大人都是中國反派,且都厭惡共產主義,而代表中國的文化的英雄——尚氣,本質又屬美國亞裔人士,更別提本文一開頭提到飾演尚氣的劉思慕之言論,在中國人眼裡沒看到對中國的認同感,於是演變為現今吵得火熱的辱華問題。

《萬能金剛》中的綠膚色滿大人。
 圖/取自漫威影業
《萬能金剛》中的綠膚色滿大人。 圖/取自漫威影業

《尚氣與十環傳奇》主要角色海報。 圖/取自漫威影業
《尚氣與十環傳奇》主要角色海報。 圖/取自漫威影業

  • 這也要提醒大家,傅滿州在小說中,是法西斯主義者,他認為有能力的人可以擁有特權,所以反對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
  • 這部鋼鐵人動畫以《萬能金剛》之名引進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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