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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號航母服役: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成形

中國國產航空母艦山東號。 圖/新華社
中國國產航空母艦山東號。 圖/新華社

孫子兵法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中國對台灣的政策攏絡、統戰滲透、外交圍堵,就屬於「上兵伐謀、其次伐交」的攻勢,而進行軍事威脅,不放棄武力犯台,則是「其次伐兵」的戰略。但若真要渡過台灣海峽攻擊台灣,那將比圍城之戰更加困難危險百倍;除非萬不得已,中國不會選擇「其下攻城」的方式。

而在和平統一與武力攻台之間,中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第三選項,那就是兵臨城下,以戰逼降,用圍困台灣的方式,促使台灣政府簽定城下之盟。

這個方案中國並不是沒有試過,96年台海飛彈危機就是一次不成功的嘗試。失敗的原因,在於美國派出兩支航空母艦戰鬥群馳援台灣,協助穩定台海情勢。當時中國的軍事力量並沒有辦法反制美國,後來痛定思痛,在接下來20幾年的軍事發展中,將一大部份的心力,投注於如何在下一次衝突時,封鎖台灣本島與鄰近海域,阻止美國的軍事介入。

這種包圍封鎖的戰略,在軍事領域上有一個專有名詞,稱之為「反介入/區域拒止(Anti-Access/Area Denial , A2/AD)」。簡單來說,就是阻止美國的航空母艦馳援台灣,並將台灣附近海域劃設為禁區,阻止任何外力影響中國圍困台灣的計畫。

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下的軍事部署

中國近年來積極發展長程彈道反艦飛彈、派遣軍機繞行台灣本島、加快興建航空母艦,都是在為這個戰略做準備。甚至大批的驅逐艦與護衛艦下水,改革軍區的編制,積極發展無人機,都讓中國更有能力發揮這種戰略效果。美國長期以來不斷關注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的發展,並不是沒有原因。

中國首艘的國產航空母艦山東號日前正式服役,成軍典禮在海南島的榆林海軍基地舉行,未來山東號在南部戰區海軍服役的可能性相當高。

12月17日,中國首艘國產航艦「山東號」服役,習近平到場檢閱。 圖/新華社
12月17日,中國首艘國產航艦「山東號」服役,習近平到場檢閱。 圖/新華社

這也符合外界的一般推測。遼寧號已經長駐北方,所以將山東號部署在南方,一南一北以平衡發展。同時解放軍的榆林海軍基地位於南海的北側,是中國目前支援南海軍事活動的大本營,山東號在入列後,未來也將大幅增加中國解放軍對南海的軍事投射能力。

不過山東號除了針對目前情勢緊張的南海地區外,部署在南部戰區對於台灣仍有其威脅性,更是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的重要一環。

在96年台海危機時,美軍派出的第二艘航空母艦尼米茲號,從波斯灣地區趕赴台灣東部海域時,途經印度洋、麻六甲海峽、南海與巴士海峽。中國在南海部署航空母艦以後,將來有需要時可以阻撓美軍從波斯灣、印度洋、甚至是歐洲地區,抽調海上兵力馳援台灣。

雖然以目前山東號的戰力,並無法與美軍的大型核動力航空母艦抗衡,但有空優戰機掩護的解放軍海軍艦隊,搭配射程達上百公里的反艦飛彈,已足以牽制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的行動,削弱未來美軍馳援台灣的軍事選項。

山東號部署在南部戰區,更是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的重要一環。 圖/美聯社
山東號部署在南部戰區,更是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的重要一環。 圖/美聯社

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作戰架構

以美軍目前在西太平洋的部署來看,要救援台灣有三個主要選項。首先,從中東地區、印度洋一帶抽調部隊,經麻六甲海峽與南海,從南方北上增援外。

其次,則是動員駐韓、駐日美軍,特別是以日本本土為母港的航空母艦,與在沖繩的海軍陸戰隊、空軍戰機,由北方南下支援台灣。至於第三個方案,則是派遣在太平洋與美國本土的部隊,先在第二島鏈上的關島美軍基地集結,再進一步抵達台灣的東部海域。

換句話來說,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就是針對這幾項可能的援台方案進行反制。中國過去不斷派遣軍機以遠航訓練為名繞行台灣本島,雖然主要的目的是在恫嚇台灣社會,但轟-6轟炸機多次掛載射程超過2500公里的空射型長劍-20巡弋飛彈,在飛入台灣東部空域後,剛好能攻擊關島美軍基地。這也是冷戰結束後,關島再度陷入敵人的攻擊威脅中。

可以說中國的遠航訓練在某種程度上,是在展示解放軍已經有能力攻擊關島美軍基地,以嚇阻美軍利用這個跳板介入台海戰事。

美艾森豪號航母。 圖/取自美國國防部
美艾森豪號航母。 圖/取自美國國防部

美軍日前派遣B-52戰略轟炸機飛入中國的東海防空識別區,除了是宣誓不承認中國單方面劃定的防空識別區外,也是在展示美國有能力從關島反擊任何可能的威脅。特別是B-52所使用的舊型AGM-86空射型巡弋飛彈剛剛退役,取而代之的AGM-158B增程型聯合空對地距外飛彈(JASSM-ER),擁有匿蹤能力與上千公里的射程,能讓B-52從海上精確攻擊陸上目標。

事實上,從關島美軍基地起飛的B-52不僅僅進入東海,也常常飛抵南海與日本周邊海域,展示美國能從第二島鏈的基地,打擊任何一個企圖攻擊第一島鏈盟邦的敵人。而中國也常常派遣軍機接近或闖入南韓與日本的防空識別區,這除了是因為釣魚台的主權爭議、或蒐集鄰近空域情報與進行部隊訓練,同時也隱含著中國有能力牽制駐韓與駐日美軍的意思在內。

美B-52轟炸機。 圖/取自美國國防部
美B-52轟炸機。 圖/取自美國國防部

一旦台海爆發衝突,中國很可能會以北部戰區的兵力,威嚇駐韓與駐日美軍不要妄動,並以東部戰區為攻台的主力,南部戰區則負責協助封鎖台灣,控制巴士海峽與南海,截斷台灣的能源生命線。

負責衛戍北京、天津與中國中心地帶的中部戰區,同時也戰略預備隊,將會派出精銳部隊支援東部戰區。至於未來的兩艘003號與004號航空母艦,則可能包圍台灣東部海域,截斷任何想要馳援台灣的外國援軍,形成中國「反介入/區域拒止」的基本作戰架構。

國防安全研究院日前公布的報告認為,中國近年來在南海填海造地並武裝化人工島礁的行為,影響台灣安全,絕非無的放矢。

中國之前在南海剛剛試射了東風-21D長程彈道反艦飛彈,這款飛彈非常可能與東風-26、之前才公開的東風-17一樣,都可以配備極音速彈頭,對於水面艦隊有非常大的威脅。中國發展這種飛彈,以反制美國航空母艦戰鬥群的意圖非常明顯。

中國近年在南海填海造地並武裝化人工島礁的行為,影響台灣,絕非無的放矢。圖為永暑礁,是中國未來在南海跟美國對抗的重要基地。 圖/路透社
中國近年在南海填海造地並武裝化人工島礁的行為,影響台灣,絕非無的放矢。圖為永暑礁,是中國未來在南海跟美國對抗的重要基地。 圖/路透社

美軍救台灣?自助才後人助

綜合這些跡象來看,中國正在全力建構「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遼寧號與山東號兩艘航空母艦都是較為落伍的前代設計,作戰能力受限於艦載機的性能與缺乏彈射器,無法在台海戰事上發揮太大的效果。要將中國的航空母艦發展放入「反介入/區域拒止」這個大戰略來看,才能理解這麼做的意義與對台灣的威脅性。

因此,台灣近年來在積極發展不對稱戰力時,應該以此為標準,來檢驗所發展的新武器,是否可以有效反制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

台灣社會常常會辯論美國會不會出兵救援台灣,但這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標準答案,除了政治因素外,軍事方面的情況也絕對會是影響美國態度的關鍵。

如果台灣不戰而潰,或是中國輕易就完成了「反介入/區域拒止」的包圍網,讓美軍難以介入或介入的風險太高,美國出兵的可能性就會降低。但如果國軍奮戰到底,讓解放軍無法輕易截斷馳援台灣的重要航道,美軍可以輕易介入並解決危機,維持美國在西太平洋的利益,那美國就會選擇積極介入。

自助而後人助,這個道理放諸四海皆凖。

山東艦的設計雖為前代的落伍設計,但要將其放入「反介入/區域拒止」大戰略來看,才能理解這麼做的意義與對台灣的威脅性。 圖/美聯社
山東艦的設計雖為前代的落伍設計,但要將其放入「反介入/區域拒止」大戰略來看,才能理解這麼做的意義與對台灣的威脅性。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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