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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讀書札記(上):災難與日常的政治,使中國漸成孤島

2月6日,攝於武漢。 圖/美聯社
2月6日,攝於武漢。 圖/美聯社

日前因應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下稱武漢肺炎)疫情爆發,負責居中聯繫滯留武漢台灣人包機返台事宜、掛名「武漢台商救援會長」的台商買辦徐正文,原本協議首批名單須以重病、老弱婦孺,以及出差、無法長期停留的民眾為主,並且要大家「少一點政治,多一點人情味」,事後卻遭質疑並未將有迫切需要的人員放在第一順位,反而以台商、陸配為優先。

此舉未依規定引發爭議,造成台灣防疫漏洞,儼然把留在疫區內的台灣民眾當作人質,徐正文甚至被爆出具有國民黨中央委員與北京政協身分,還曾經參加中國網政協頻道主辦的節目,朗讀「習近平談治國理政」。

西方社會學有句俗諺「個人即政治」(personal is political),意味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權力關係,同時也就存在著政治。上述日常生活時事片段告訴我們,「政治」本身往往無所不在。

2月4日,武漢台商包機抵達桃園機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月4日,武漢台商包機抵達桃園機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防疫期間不宜外出,但宜在家讀書

有趣的是,「政治好髒不要碰」、「不要談政治」的相關論調,在現實世界裡並不會因為你討厭政治,政治就會立刻遠離你;實際上可能剛好相反,甚至變得更糟。當你刻意避談政治,或是完全不關心政治的時候,其實就等同放棄了自己表達意見的權利,並讓那些你覺得很糟糕的政治人物來替你作決定。

因此,談論政治與否,根本不是問題。重點在於談論的品質,以及過程中能否培養自主思考的習慣,我以為多讀書仍是一種相當便捷的好方法。透過閱讀,可以發現自己思想中的盲點,避免只是單向接受媒體資訊,也讓不同領域間的知識和經驗相互印證,藉此擴大我們的精神世界。

有些書籍之所以被稱作「經典」,正因為它們能夠讓愚昧的人們少走冤枉路。

2020適逢庚子年初,一場病毒感染,中共當局疑似刻意隱瞞疫情,並以「維穩」的政治考量凌駕防疫專業,致使廣大民眾遭殃、人心惶惶,疫癘散布全球,中國漸成世界孤島。

此前急轉直下,由於中國的NGO早已被全面打壓,一般民眾、基層醫療福利體系皆付之闕如,加上近年政府嚴加控制媒體、封鎖言論自由,官商一體權貴的巧取豪奪,乃至於猶如「打腫臉充胖子」大撒幣式的金援外交,種種內部不斷累積的「民怨」,隨著武漢肺炎的大流行而不斷擴散、引爆。一夕之間,幾乎令中共這個「厲害了我的國」所有自以為是的優越感都被打回原形。

試問何以至此?翻讀2012年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家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和哈佛大學政治學者詹姆斯.羅賓森(James A. Robinson)兩人合著的《國家為什麼會失敗:權力、富裕與貧困的根源》(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中譯本於2013年衛城出版)一書似乎已可預見某些端倪。

2月10日,北京和上海相繼宣布半封城,實施封閉式管理。 圖/路透社
2月10日,北京和上海相繼宣布半封城,實施封閉式管理。 圖/路透社

笨蛋,問題就在政治!

根據《國家為什麼會失敗》這本書中所言,決定一個國家是否富裕或貧窮的關鍵,並非許多學者認為的地理環境、傳統文化或領導人道德品行,而是政治經濟制度。作者廣泛觀察、比較世界各個失敗國家和成功國家的制度優劣,主要差異在於該國政府採取的是「廣納型」(Inclusive),抑或「榨取型」(Extractive)體制。

其中,「廣納型體制」意指私人產權得到尊重,市場運行良好並向社會開放,統治者在經濟上致力於保護財產權,制訂不因人而異的遊戲規則、鼓勵資源往新科技方向投資,並且廣泛分配政治權力,建立制衡並鼓勵多元思想,藉此形成良性循環、相互支持。

與之相反的「榨取性體制」,無論在經濟還是政治領域,皆被只想攫取資源的少數政治菁英所把持,統治者不僅不願與大眾分享經濟成果,而且會採用政治制度來榨取大眾,與民爭利。這在經濟上具體表現為「國進民退」,相應地,在政治上則是徹底地封閉與固化,最終必然走向衰敗。

近年來中國經濟的耀眼成長,毋寧也吸引了作者的目光,但卻是帶有疑慮的質問。他們認為,中國目前的政治經濟制度,本質上仍是榨取型制度。所謂「中國模式」,雖然一開始能夠在短期內帶來快速的經濟成長,但從長期來看,卻很容易造成貧富懸殊的巨大鴻溝與權貴階層的傲慢短視,因此徒增強烈的社會對立。

此時,若沒能及早納入民主、自由、公平與多元的「廣納型」制度,包括政治多元、社會資源的公平、定期反映民意的政權交替,以及對社會的鬆綁等,無論這個國家再怎麼強盛,由黨掌控一切的發展模式,結果遲早都會走向軍國主義自取滅亡,要不就是分崩離析逐漸蕭條。

▍下篇:

防疫讀書札記(下):當順民不再恐懼,走向自由的窄廊

「中國模式」雖帶來短期經濟成長,但卻很容易造成強烈的社會對立。 圖/美聯社
「中國模式」雖帶來短期經濟成長,但卻很容易造成強烈的社會對立。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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