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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盲目追求直升了!

學生畢業後的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學生畢業後的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今天所面臨的創新與創業窘境,我大致歸納為「資金、人才、產業、法規」等面向。上次提到年輕人應該拒絕房貸,才能保有財務彈性與生涯選擇機會,就是從資金面切入。而人才的核心癥結,大體來說就是「產學脫節」四個字。

我認為台灣現在的人才議題與教育環境,問題不在學歷高,而是經歷少;問題不是學校多、而在教學糟。許多大學畢業生與博碩士生,縱有專業知識與學科技能,卻往往缺乏工作態度與產業認知,更遑論對自我生涯規劃的深度與廣度。

而我發現要改變這個生態,除了以【認養實習制度】增進學生對產業生態的熟悉、增加對自己特質的掌握之外,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要改善,就是鼓勵學生「盲目直升」的現象。

台灣現在一年培養四千名博士生,相較人口是我們六倍的日本,他們一年栽培兩千名博士生,我們何德何能,「博士生出產力」足足是日本的十二倍。

其實,博士多不該是問題。

如果這四千名博士,都來自世界一流大學,甚至都是劍橋、牛津或長春藤聯盟等級的博士,台灣的學術成就與產業前景,甚至是國家競爭力,都有機會突飛猛進。

但可惜,我們這四千名博士,幾乎都是本土栽培、純種品系,許多博士在畢業前都在同個學校、同一系所就讀。而且,我相信有一定比例的博士班學生,在博士畢業以前,沒有在產業上過一天班。

根據我自己的觀察,以及身為台灣土產博士的經歷,我把這種學歷通膨的現象,歸咎於廣開大學、大量增設系所的後遺症;另外,就是台灣高等教育「過度強調學術研究」、「以著作發表作為升等指標」的後果。

說真的,追求高學歷,追求更高的知識水平、思辯能力,一點問題也沒有,甚至是值得鼓勵的。但是,為什麼我要反對「盲目直升」呢?

其實,我自己當年就是一個盲目直升的悲慘案例。

雖然大學畢業前順利了考取研究所,也在碩士班取得直升博士班的資格,但直到博士念了一半,資格考都通過了,我才開始思考:我為什麼要念博士?為什麼想取得博士文憑?以及,那張文憑對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這不是很荒謬嗎?

這感覺,其實很像一對男女婚都結了,小孩在媽媽肚子裡快出生了,夫妻雙方才開始思考為什麼要跟對方一起過下半輩子、還有一起為人父母。

思考到後來,你可能突然發現,你們其實不適合彼此,你可能還沒準備好當父母,你可能就是沒辦法習慣跟另一個人共同生活,或者,你可能根本不適合婚姻!

在感情或婚姻的道路上,怎樣能避免這樣的窘境?

不就是多談幾次戀愛,還有在結婚前試著同居(我們總是鼓勵創業者這麼做),你才有機會避免踏上那樣的道路。

那麼,為什麼在追求學歷的路上,我們卻往往鼓勵學生一路直升,從小學一路攻讀到博士畢業呢?

現在的高等教育體制(全球皆然),尤其是研究所與博士班,基本上是為了培養出「具獨立研發能力的研究人員」,以及「有學術研究潛力與教學能力的教授」而設計的,但是,有多少博士在畢業前,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或不適合當教授?或者,其實想走研發領域以外的生涯道路?(我自己就是這樣)

在美國可能還好一些,許多博士畢業之後往產業界發展,而且待遇跟發展機會都不錯。但在台灣,產業界對博士的需求量,可能比教職或研究職缺還更少。

說穿了,老師們會努力說服學生留下來念研究所,甚至鼓勵學生直升博士班,雖然有不少是基於勉勵後進的心理,但也多少可以擴充自己的研究人力,讓產出研究論文的產能有機會增加。

台灣的碩博士生的助學金便宜,相較於正職的研究助理又更聽老闆的話(畢竟有學位當作籌碼),雖然要多寫幾個計畫才能養更多碩博士生,但真的是好用的戰鬥力啊!尤其對於有升等壓力的年輕老師來說,碩士生來來去去,兩年一屆,怎麼算都沒有一念就是五六七八年的博士生來得耐操好用、忠誠度又高。

而且,「博士光環」對於傳統上「惟有讀書高」觀念的華人家庭或個人來說,怎麼樣也是一個榮耀、一種誘惑。所以,當老師高舉「你這麼優秀,怎麼不繼續念下去?」的大旗,很少學生肯放棄直升機會的。

但是,如同許多人出國求學、工作,或甚至只是旅遊之後,才會發現台灣的美好或糟糕一般。沒有離開過校園,沒有過不同環境的比較,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學校、這個號稱象牙塔的學術圈,是你一輩子應該不停往上鑽的尖塔?

上個週末,在清大所舉辦的第四屆國際創業育成論壇,在颱風襲台前夕,仍有超過350名觀眾蒞臨,聆聽橫跨不同產業與世代的創業者(陳五福、張世忠、邱銘乾、郭書齊、林弘全等)分享創業經驗。身為主辦單位Entrepreneur Plus (E+) 的共同創辦人,並擔任該場論壇的座談主持人,看著這個論壇三年來的活動質量與志工團隊增長,實在非常感動。

演講與座談後,許多聽眾到台前來交流,當中有學生,也有許多業界朋友。其中有幾位是台大的學弟妹,冒著風雨到新竹參與活動,實在用心,其中一位問我關於「是否該念研究所或攻讀博士班」的疑惑,我回答道:

「追求更高的學位不是問題,問題是,你是否知道這是你此刻最好的選擇。」

無論身為老師或學生,無論身為子女或家長,請您好好思考,大學生直升碩士班、碩士班直升博士班的機會成本吧。

教育,應該是培養一個人解決問題的能力、獨立思考的態度、終生學習的習慣,而不僅僅是追求更多知識技能與學位而已。

讓我們別再盲目追求學歷、別再鼓勵學生直升了。

鼓勵他們多去看看不同的產業、不同的環境,去實習、去上班、去旅行、去壯遊。如果他們真心喜愛學術、追求知識,他永遠都可以回來念研究所、攻讀博士班的。

給他們,也給你自己,多一種選擇,多一次機會。

對了,如果你或你的學生、子女正想找實習或正職工作,對網路與行動產業有興趣,也想參與新創公司的創業歷程,2013 AppWorks Startups 聯合大徵才共有 28 家新創公司參與,提供 50 個工作機會,有興趣的求職者請依個別公司提供的聯繫方式應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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