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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足球三城記之一:柏林、奧林匹亞運動場與歷史印記

圖/作者自攝
圖/作者自攝

上個周末,德國女將柯柏驚奇地打敗小威廉絲拿下澳網女單冠軍,成為繼1999年葛拉芙在法網封后之後,另一位德國籍的大滿貫賽女單冠軍選手;同時在波蘭舉行的歐洲男子手球錦標賽,德國一路驚險過關,拿下自2004年以來首座歐洲冠軍。

儘管這兩項國際大賽點燃德國運動國族魂,發生之時我也剛好在德國見證著,但不可否認的,德國運動的靈魂仍舊寄宿於足球之中。2014年世界盃勝利的狂喜猶存,德甲在世界足壇如日中天,在海外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在這短短的兩個星期中,我先後造訪柏林、漢堡與多特蒙德,希望在接下來的系列中帶領大家體驗三個都市透過足球所映射出三種運動文化與都市空間的樣貌。

柏林是個充滿歷史沉重的老都市,但他也同時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新城市,1989年東西德統一、柏林圍牆倒塌後,東西柏林界線拆解,全世界沒有一個大都會可以得到一個如此重生、再造、大破大立的機會,特別是市中心的波茨坦廣場一帶,已然是全新的都市空間,在這過程中,哪些該破、哪些該立?納粹、冷戰的沉重歷史遺跡,又是如何透過足球,轉化成這迷人都市性格的一部分?

柏林圍牆,1989年。 圖/維基共享
柏林圍牆,1989年。 圖/維基共享

和其他歐洲的首都盡產豪門球隊大異其趣,柏林赫塔(Hertha BSC)儘管貴為一國之都的球隊,但卻從來不是支豪門,連在體大的德國交換生在得知我要去看他們的比賽時都跟我說:「那是很有趣的選擇,即使在德國都沒有什麼人支持他們。」事實也的確如此,可以容納超過七萬人的球場,但當天卻只吸引三萬出頭的球迷觀戰,但我回答他說,我是衝著球場而去的。

1月23日,德甲下半季開踢,頂著零度的氣溫和細雪,我到了赫塔的主場——奧林匹亞運動場,這正是1936年希特勒主政下柏林奧運的場地,也是我首度造訪這個在運動社會學課程裡必然會提及的歷史事件的發生地。

1936年希特勒主政下的柏林奧運。 圖/維基共享
1936年希特勒主政下的柏林奧運。 圖/維基共享

場外,那也是展現納粹德國科技實力的舞台,柏林奧運成了人類電視史上首度現場實況轉播的事件;女導演Leni Riefenstahl將該屆奧運剪輯成「奧林匹亞二部」,成為紀錄片史的里程碑。場內,德國金牌與總獎牌數雖然皆居首位,但美國黑人田徑選手傑西歐文斯個人獨拿四面金牌,讓高唱亞歷安民族至上的希特勒臉上無光。

80年過去了,屬於納粹德國的遺跡多被淡化,相較於希特勒的碉堡僅有一塊告示牌,孤零零地立在住宅區與柏林商場之間提醒著世人,奧林匹亞運動場大概是柏林市區中納粹鬼魅最醒目的存在,儘管在1974和2006年經歷兩次大整建,但球場圍牆上的牌子告訴著我,位子的左側,正是希特勒當年見證納粹德國崛起的觀禮台的位子,右側的缺口,正是昔日的聖火台。

奧林匹亞運動場在柏林這個處處充滿沉重歷史的都市中並非獨一無二,兩德統一之初,也曾引發保留與否的爭辯,有人認為該拆除這納粹的印記,有人認為該讓它像羅馬競技場一般在歲月中自然頹圮,但最後改建派獲勝了,奧林匹亞運動場也才成了2006年世界盃決賽,席丹對馬特拉齊「頭槌」的世紀回憶的背景,也才是去年巴塞隆納捧起歐冠獎盃的所在。

Olympiastadion 球場全景。 圖/路透社
Olympiastadion 球場全景。 圖/路透社

柏林的足球不是只有赫塔,不是只有奧林匹亞運動場。搭乘捷運S-Bahn,往東邊坐個21站,就到了柏林聯隊(1. FC Union Berlin)的主場老森林人球場(Stadion An der Alten Försterei),目前處於德乙的柏林聯隊,同個周末正慶祝著他們成軍五十周年,還邀請到了前一天也才踢完下半季開幕戰的德甲勁旅多特蒙德造訪,面對爆滿兩萬兩千名狂熱球迷,多特蒙德給足面子,除了前一天出賽的先發選手休息之外,包含香川真司、Erik Durm在內的許多知名選手也都出賽,比起前一天赫塔與來訪的奧格斯堡踢了個無聊的0:0之後,這場比賽的氣氛可是嗨翻了。

名球評石明謹先生曾經撰文:

一個偉大的城市必有一支偉大的球隊。

這句話或許並不適用於柏林,一來柏林赫塔好像沒那麼偉大,二來柏林聯隊這「第二支球隊」雖然從未升上德甲,但卻仍有一群死忠球迷。

相較於許多城市誓不兩立的同城死敵,柏林現存這兩支主要球隊之間其實友善的多,柏林聯隊真正的死對頭,是冷戰時期秘密警察史塔西(Stasi)支持的東德聯賽霸主柏林發電機隊(BFC Dynamos),在發電機隊淡出歷史之後,赫塔寄宿於奧林匹亞運動場,柏林聯隊幽幽地守護著屬於東柏林認同,柏林的足球輾轉遞嬗,不再顯眼。

納粹倒了、冷戰結束了,但是它們都已透過足球,在柏林留下不可抹滅的歷史印記。

柏林聯隊的主場老森林人球場。 圖/via 維基共享
柏林聯隊的主場老森林人球場。 圖/via 維基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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