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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與富的矛盾

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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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十九世紀末的標準來說,今天的香港連貧民都過著富裕生活,擁有充足的資源,如燈光、空調等。然而目前社會的普遍狀況,仍然會感到自己是貧窮的,生活難以滿足甚至很痛苦,並不會因為每天晚上都能開燈,就會認為自己富裕,而會因為看到旁人更好的生活,而期盼自己也能夠住更好的住宅,有更好的交通工具,並能夠有更多職業選擇。

只是,物質並不是富裕的全部。通常我們在談富裕,想到的多是物質條件的提升,不過擁有比別人多的東西帶來的並不僅僅是物質的好處,富裕也包括財富所帶來名譽,尊重和崇拜,並能讓他人為自己提供服務,甚至服從。 財富不僅可以讓人快樂,也可以驅使別人做事,改變他人的行為。 這是在討論富裕的概念時經常被忽視的。

富裕不僅是物質及精神上的條件,也同時關乎人際關係與社會的連結。人類不會僅滿足於物質的需求,同時也希望被尊重,受到旁人喜愛,與社會產生連結、能享受服務,可是,這些都只是人類欲望正面的部份,當人類累積財富後,還會做出許多任性的行為,包括了以金錢敷衍自己應盡的義務,或屈服別人去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情,更甚至可能侮辱、貶低他人。

你看過有人用鈔票侮辱服務生,要求自己被當成皇帝一般的服侍,還對他們任意發脾氣嗎?或以金錢為由強勢安排子女的婚姻?甚至是賄賂政客,藉此改變或影響法律?這些事情我想大家應該都有見過,這些是財富所帶來的滿足感之一,也是驅使人們追求財富的理由。

財富之所以能帶來這樣的滿足感,是因為有窮人。當這世界上有窮人,才會有人願意為了錢接受各種不自由、屈服與侮辱。同時因為窮人中有些人具有優秀的條件,比如有專業的知識或特殊的才華,只是卻因為缺乏金錢支持,富人才得以控制這些人,將他人的才華挪為己用。

財富因貧窮的存在而變得更有用,這代表了當人類追求的財富同時,包括了接受他者的貧窮,也就是財富分配不均,自己才得以在不均的分配中取得較為優越的位置,也只有這樣才是達到整全的富裕。所謂富裕,不僅是一切物質需求獲得滿足,也不僅是達到精神滿足,而是連社會關係上都得到全然的滿足。

這也是為何均與富最終總是矛盾的。「均」追求的是社會關係的平等,「富」則是追求自身在社會中的優越,這兩者可謂完全的相斥。我們難以說服人類放棄這種追求,哪怕是共產主義國家,即使再怎麼一窮二白,誰都吃不飽,就沒有貧富的問題嗎?彼此仍然相互爭權奪利與職務,結黨鬥爭,排斥異己。人類追求自身在社會中的優越,這點是不會變的,即使文明崩潰,退化回原始部落的生活,這點依舊不變。貧窮的人希望的不僅是物質生活的滿足,也包括社會地位的滿足,你聽過多少窮人同時也是控制狂呢?這兩者是不相斥的。

不過,若要斷言是否人類共有終極的富裕是不可能實現的?答案倒也不盡然。

如前述所言,貧窮與富裕是共生的,如此來看,只要我們能打破這道對立,便有可能達到全體共同的均富。想像電影《駭客任務》(港譯:廿二世紀殺人網絡)的情境,電影中人類都活在電腦虛擬的幻像中,如同在玩電腦遊戲一樣,不過即使是在虛擬世界,大家還是有貧富之差異。 假如我們能控制母體電腦,將設定改變,讓每人都擁有一個虛擬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所有遇到的人都只是軟體,每個使用者都可以在自己世界中為所欲為的話,那麼就能確保每個人都站在人際關係的頂點,如此即能實現人類全體的富裕。每人都可以盡可能的控制別人,甚至侮辱別人,但不會有任何人因此而貧窮或受害,全民單機,這可能就是真正的均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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