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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稱資訊戰:長榮空服員罷工中艱難的一役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位於桃園南崁交流道旁的長榮航空總部,從20日起每晚就燈火通明,長榮航空空服員展開該公司成立以來的首次罷工。根據28日統計,全體4,306位空服員中已經有超過2,350位繳出護照、台胞證與識別證(俗稱三寶),持續與公司長期抗戰。

空服員一般給人光鮮亮麗的刻板印象,但這些被諷刺為「公主」的空服員們,第一次面對輿論的艱難考驗,平常的訓練有素的分工模式,也可從現場「求才資訊」的看板中呈現出來;如果有人會做表格、畫看板、有美工經驗的,通通歡迎。

緊急成立的媒體中心

就在罷工現場的一隅,空服員們搭起棚子,用紙板寫下每個棚子各自負責什麼工作,每個棚子就是一個小小輿情中心。27日,她們更自己成立「媒體中心」,除了要應對長榮航空高層的強硬態度、精準且訓練有素的公關團隊,還需滿足各家媒體對報導素材的需求,每有新動作都需向現場駐守記者發布訊息並接受提問。

現年30歲的空服員練雪琪,自告奮勇加入「媒體中心」的運作,她表示看到工會幹部每天這麼辛苦,希望自己能盡一份心力,讓工會去專心協商。不過,從未接受過新新聞訓練的她,如何運用媒體本身就是全新考驗。此外,同為媒體中心成員,29歲的空服員胡珉瑋雖畢業自公共關係學系,學生時代也曾修習公關學程,但也自承畢業多年再考取長榮空服員後,就跟媒體絕緣了,難以稱上「即戰力」。

媒體中心另一空服員江鈺晨苦笑:「我們都是空服員,就算是本科系出身,都已經離學校太遠了。」而在現場沒有影印機的情形下,大家徒手拿著白紙用藍筆寫字,開始推敲自己的新聞稿。從罷工的那一刻起,她們得重新學習「媒體」,自己發布自己的「新聞」。

長榮空服員們第一次搭起接待處,分工合作接待每個人。 圖/作者自攝
長榮空服員們第一次搭起接待處,分工合作接待每個人。 圖/作者自攝

資方的快速閃電戰

長榮航空為了罷工一役,早已有備而來。除了第一天即刻定調絕不妥協外,更直接委派法務團隊控告空服員所屬的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所涉的民事與刑事責任。

就在工會宣布罷工後,隨著新聞而來的輿論,也幾乎將空服員塑造為貪懶、傲嬌與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粉紅」形象,相關批評也紛至沓來。而長榮資方更由老牌公關公司操刀對外形象,面對空服員的各項訴求、如何回應,善於打宣傳戰的公關公司,絕對佔盡優勢;畢竟這是他們的主場,有多套劇本隨時推演,且因應各種突發狀況隨時應變。

面對母公司快速的反應部隊,工會甚至質疑資方是否早已有所對策。空服員胡珉瑋指出,從一開始罷工,工會在資訊的接收上就是被動的,媒體跟著母公司記者會發布的資訊報導,「我們剛開始發新聞稿就是澄清稿,長榮航空在公關操作上很強勢。」所以當有消息指出「70位空服員要拿回三寶」時,工會就只能追著消息跑、逐一清點人數,確認消息是否屬實。等現場確認完成、回報給工會幹部後,媒體上的消息早流竄,並回過頭來再次打擊工會罷工的決心。

雖然一週過去,現場才緊急成立媒體中心,負責對外即時澄清或發布消息。但是不是真有這70或100人要拿回三寶?當工會成員忙著確認消息與再發布聲明,下一波資訊戰早已悄然成形,而議題至今也早已無關緊要。

長榮航空公關另一個老練之處,在於與台灣媒體關係良好,過往要是有新航線開航或是各種記者會,主跑交通航空的記者都會被「友善」地對待。這或許跟事發當下,台灣媒體大部分都先跑完母公司行程後,再去向工會要回應有關。胡珉瑋以前擔任地勤,深知公司與主流媒體的交情,「長榮不只媒體,跟政府機關都有相當良好的溝通管道。」

工會統計已收回三寶數達2,300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工會統計已收回三寶數達2,300份。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勞方弱勢中掙扎求生

胡珉瑋坦言,台灣媒體有其苦衷,就是拿錢辦事,她說:「623反紅媒集會也是,都是相呼應(資訊不對稱)。」江鈺晨則說,現在最基本的期望,就是希望大眾不要認為她們是貪得無厭與自私的,她們自始至終就是想爭取改善勞動條件,「也許這3個月來資方都鋪陳好了,甚至更早工會成立(2016年)時就已經擬定好對策。」她說。

曾有位日本記者跟筆者說:「台灣新聞看久了,會覺得像是一直在看廣告,大家各自賣想賣的題材,但是觀眾們仍以為他們在看新聞。」每天都前往罷工現場的空服員蔡羽盈認為,台灣媒體報導就是商業利益導向,很少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新聞,她說:「確實台灣的環境讓人太辛苦了,很多人一個月收入2、3萬,沒有餘裕去吸收更多知識,就是汲汲營營,滿足於小確幸。」她認為這與勞動意識低落不無相關。

長榮空服員代表丁紹明說,工會在台灣企業的覆蓋率仍低,台灣勞工對於工會、甚至是罷工都還處於模糊的階段,在勞權意識不高下,對於罷工的未來都很擔心。她期待社會勞動意識,不管是勞工或公司都要相互成長,彼此一起往前進步。

空服員們自我挖苦,從展開罷工的那一刻起,學習到很多機上服務以外的內容,「全新的體驗」是這場罷工行動的普遍共識。江鈺晨苦笑說,「如果工會有資源,我們也可以找公關公司來打、來包裝,但有可能嗎?但更不可能的是,我們從沒想過公司會這樣對付我們。」

「公司的教育就是相信公司。」江鈺晨說,「但我相信,如果勞工在這場罷工中勝出,對於台灣勞權歷史,將會寫下十分精彩的一頁。」

工會成員聚集討論8大訴求如何調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工會成員聚集討論8大訴求如何調整。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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