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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峰/憤怒疆界的無限擴張:這是一個憤怒的時代嗎?

攝於11月11日,香港。 圖/路透社
攝於11月11日,香港。 圖/路透社

(※ 文:陳永峰,東海大學日本區域研究中心主任,京都大學法學博士)

在西歐的標準下,眼前的世界是一個憤怒無限擴張的時代。

當宗教不再擁有比政治更高的權威,人們很快就會因為毫無邊界的自主性而驚懼。一切都處於永無休止的躁動狀態,人們變得焦躁又疲憊。全世界的知識不停變動,人們因此希望,至少,物質世界的一切能夠堅實、穩固,然後因為無法重拾之前的信仰,而決定臣服於某個主子。

這是托克維爾對我們提出的警告,從一個民到一個國,都可能因為享有無限制的自由,轉而開始渴求無限制的威權主義。

世界從水平分裂重回垂直分裂

西歐在以物質利益為中心的左右對決退潮之後,隨之出現的是價値分配問題。這種現象弱化了傳統社會中左右兩派的水平分裂,取而代之的則是代表國民的民粹主義者勢力,和舊統治菁英間的垂直對立。

而政治、經濟環境的激烈變化,與冷戰後國際情勢的結構性動搖,不只限制了左右兩派政黨的執政能力,同時也嚴重損害了傳統菁英在國民間的信賴。附隨於此一景象而來的貪汚腐敗及無能無力,則通常使得國民對政治的期待完全破滅,而且進一步地轉爲憤怒。

憤怒年代》一書的作者潘卡吉・米什拉,現居英國,1969年生於印度,並於新德里的尼赫魯大學取得英美文學碩士。米什拉撰寫小說,並以《Butter Chicken in Ludhiana》這本關於印度的社會學研究報告聞名。

另外他也為《紐約書評》、《紐約時報》、《衛報》撰寫評論。2008年他被選為英國皇家文學學會(Royal Society of Literature)的會員;2012年《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提名他為「全球百大思想家」;《經濟學人》則稱他為「薩依德的繼承者」。

他在本書的前言留下為何寫下本書的證言:

2014年的印度大選中,我的朋友和親戚們都投給了印度教至上主義者,此外,伊斯蘭國也變得對西方民主國家的年輕男女極具吸引力,我於是開始構思本書。2016年我在英國公投決定脫歐那週完成這本著作,並在川普當選美國總統那週送印。這些震盪彰顯出了我覺得自己多年來從未注意到的潛在問題,它們貫穿了內在生活與國家,社區和家庭的種種現象。

而且作者急欲透過「現代性遲到者」的視角來說明非西歐型的憤怒。

只是,如果理解到達成現代的結局是帶來無限的憤怒,那麼「現代性遲到者」們,還有必要汲汲營營地追求「遲到的現代性」嗎?

攝於11月17日,香港。 圖/路透社
攝於11月17日,香港。 圖/路透社

小確幸:解消憤怒的時代性解藥?

1949年喬治・歐威爾的近未來小説《1984》以「老大哥」(Big Brother)的存在為核心,說明了威權獨裁體制的必然。相反地,2009年村上春樹一樣以1984年作為時代舞台的近過去小説《1Q84》,則是強調「老大哥」的消逝與新興民主社會中大量「Little People」的發生。

歐威爾警告的對象是戰後復興期的西歐;村上春樹描述的,則是高度經濟成長期,或者是泡沫經濟形成期的日本。

也就是說,在普遍價値的大目標盡皆達成的西歐與日本,無可避免地陷入無盡的虛無。這是一種「無→有」(現代化)的滿足感,再到「有=無」(現代之後)的虛脫感的無限連鎖。所以,在高度一致的現代價値無限分化的現代之後,接受(而非贊同)「小確幸」是時代必然的歸結。沒有必要訝異,只需理解。

意即,在大目標與大理想幻滅,但是新秩序與新典範無從建立的「後現代」,村上春樹的「小確幸」確實是無上的解藥。否則,西歐與日本要如何面對穿越現代隧道之後的混沌,與無所不在的「完成的未完成」呢?

台灣「超克現代」的可能性

反觀台灣,現代的完成,帶來的未必是眾人眼前所見的後現代混沌,更可能是超克現代的「現代超越」與「後現代克服」。其中最大的原因在於,台灣在現代化完成過程中處處可見「未完成的完成」。也就是說,經常為國人詬病,甚至不滿的現代破綻,反而為台灣的「超克現代」帶來無限的可能。

無論如何,看完本書之後,筆者建議讀者們認真地問自己一次:如果達成現代的結局帶來的是無限的憤怒,那麼我們還有必要不計代價地追求西歐型的「現代性」嗎?


《憤怒年代:共感怨憤、共染暴力的人類歷史新紀元》
作者:潘卡吉.米什拉(Pankaj Mishra)
譯者:葉佳怡
出版社: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19/10/04

《憤怒年代》書封。 圖/聯經出版提供
《憤怒年代》書封。 圖/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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