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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產階級是什麽?關鍵不在「階級」,而是「中產」

中產階級的中間性暗示了空間:有時較接近某些人,有時又較接近另一些人。 圖/路透社
中產階級的中間性暗示了空間:有時較接近某些人,有時又較接近另一些人。 圖/路透社

我們談的中產階級究竟是什麼?這個詞的關鍵不是「階級」(class),而是「中產」(middle)。這意味著一系列的位置變化,人們在較高和較低的位置間來回移動。

中產階級的中間性暗示了空間:我們在社會和經濟上的移動,是相對於占據較高或較低位置的人而言,有時較接近某些人,有時又較接近另一些人。這也意味著在時間上的移動:我們意識到在自己的生命週期中可以上升或下降。

中產階級:需要不斷努力來確保並維護自己地位

家族裡連續幾代的人可能會做同樣的事,促成、持續或改變更宏觀的上升或下降軌跡。我們的不停移動,正代表著不安定。中產階級有時被描述為一個有抱負的群體,被觸手可及的富裕前景所吸引,但有時又被說成是個缺乏安全感的群體,縈繞心頭的是對失敗的恐懼。誠如社會評論家芭芭拉.艾倫瑞克(Barbara Ehrenreich)所言:需要不斷努力來確保並維護自己的社會地位。

我們談論中產階級時,「中產」的概念是被放大的,而與此相比,「階級」則被淡化了。事實上,正如一些理論家所指出的那樣,「階級」被淡化到說起「中產階級」幾乎就像沒有提到任何階級那樣。

這些理論家指出,如果與種族、宗教、國籍、性別或是性取向相比,「中產階級性」(middle classness)既非傳達一種深刻的認同感,也不會激發同一群體中(還得先承認真有這種群體)同儕的明顯忠誠。

其中一個原因是,與奴隸和主人、農奴和領主,甚至是工人和資本家的對比不同,中產階級沒有任何一個明確與之對立的階級。相反的,它以大量支離的個體形象取代了具凝聚性和精細劃分的群體。每個人都帶著個人的歷史、驅力和命運,似乎沒有固定的定義可以說明他們是誰、會做什麼或其處境可能如何。

成為中產階級的可能性,暗示了階級的流動性,無論是上升或下降,都是我們自己造成的。「中產階級性」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藉由努力、主動和犧牲來向上攀升,而如果反覆無常、懶惰或欠缺大志就可能會跌落。

這告訴我們,我們是自身命運和財富的主人。我們在社會同儕眼中的形象亦復如此:如果成功,我們必然是盡了最大的力量;如果失敗,一定是我們不曾努力,要怪就怪自己。

「中產階級性」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藉由努力、主動和犧牲來向上攀升。 圖/路透社
「中產階級性」意味著任何人都可以藉由努力、主動和犧牲來向上攀升。 圖/路透社

向所有人開放的「中產階級」

如果我們具有遠見,目光超越了工作的嚴格限制,看到未來自己的家庭因今日的投資而發達或衰敗,通常就會被歸於值得讚揚的一群。

然而,如果無視制度約束(為維持收益而決定財產、工作和收入的價值,甚至自身命運的制度),那我們還是會被歸入同一群。我們被命名為「中產階級」,這個名稱向我們所有人開放,從收入最高的專業人士和經理,到力爭上游的成功企業主和自僱的服務供應商,再到最低階人員和不穩定的實習生。只要能充分利用工作之餘的生活,同時仍可擁有或者將來可能擁有物質和人力資源(其價值可透過投資以維持或增強),都被稱為中產階級。

「中產階級」這名稱,代表了我們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以及自己如何生活的關切,彷彿那些都是個人的選擇和努力的成果似的。它還進一步體現了我們為了未來而做出犧牲的決心,彷彿這個未來僅僅仰賴個人的選擇和努力。

讓這個想法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是:只要我們的財產價值沒有太激烈的改變,同時也使我們比財產不如我們多的人過得更好,或者比沒有財產的情況能得到更完善的保護,免遭不幸之事影響,這就是我們的努力得到回報了。

因此,我們可以合理地將「為取得財產所付出的辛勞」視為審慎的投資,而非不得已的犧牲或是魯莽的賭博。我們越是認真工作和學習、規劃職涯、為購屋或養老或兒女的教育儲蓄,越是全神貫注於這些努力,就越傾向於將我們的財富歸因於它,認定其重要性高於一切。

而且,我們越是因期待更好的事物而延遲滿足,就越不願意將自己的放棄視為外部強加的,或是對個人毫無意義。我們不僅投資,而且還為自己的投資感到驕傲,為自己得以實現投資的舉措而驕傲。

「中產階級」這名稱,代表了我們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以及自己如何生活的關切。 圖/路透社
「中產階級」這名稱,代表了我們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以及自己如何生活的關切。 圖/路透社

我們將自己視為中產階級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在每一個發達經濟體中零星分布的安全網,都有不同程度的衰退。薪資成長的速度跟不上物價上漲,而隨著就業保護的取消以及隸屬於工會之勞動力的削弱,工作變得更不穩定。一方面因為公共產品和服務減少,另一方面是工作收入的停滯與不可靠,讓工人和公民迫切需要設法掌握任何可得的資源,來應對日益加重的不安全感。

金融服務和金融工具的重要性日益增加,應運而生的必要性則是:身陷金融網絡中的所有人都須具備財務知識,一方面看出投資機會並具洞察力,能精明地運用金融工具,另一方面承擔風險並對其投資或是沒能投資的結果負責。這個責任通常包括自行減少開支以求家庭預算的平衡,並確保資金的流入和流出得以持續。

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金融理財可以幫助我們購買工作收入所無法負擔的東西。要是我們理解到家庭債務和低收入是一體兩面的事,上述的事聽起來是很糟的。我們越是習慣使用信用卡、抵押契約和分期付款方案購買物品(當那些東西貴到我們無法負擔時,必然會發生這種情況),我們的雇主便可以少付薪資。這樣一來,金融化便成為加劇我們被剝削的原因。

我們越是習慣使用信用卡、抵押契約和分期付款方案購買物品,我們的雇主便可以少付薪資 圖/美聯社
我們越是習慣使用信用卡、抵押契約和分期付款方案購買物品,我們的雇主便可以少付薪資 圖/美聯社

另一個原因是,身為依賴房屋和養老金等資產(在講究速度和靈活性的投資環境中,它們相對較僵化且不具多樣性)的投資者,我們是處於不利地位的。第三個原因是,產業、公司和服務部門之間的競爭加劇,其中許多人被迫採取減產和裁員等措施,並且從他們繼續僱用的員工中榨取更多價值,以便能夠承受這種競爭並保證不被淘汰。

最後一點是,剝削行為變得如此抽象(雇員和資本家同樣承受由非個人化之市場所強加的壓力,由於必須為身分不明的眾多股東提供利潤,這種壓力也就合情合理),我們甚至不能怪罪雇主付的薪資太少了。

雪上加霜的是,金融化使我們的投資成為被剝削的對象。

為了存錢支付住房、高等教育或是為老年提供生活資源,我們所依賴的,都是不惜以任何社會代價支持盈餘積累的工具。藉由謹慎、認真地為家庭的福祉投資,我們同時也投資於一個透過管理工作和資源來控制我們的制度,而這種方式卻削弱了我們作為工作者和公民的權力。這令一些批評金融化的人,將其視為具有「同類相食」的特徵,將每個人剝削其他所有的人視為普遍現象。

在可行的範圍內,我們承擔了自己作為借款人、儲蓄戶和家庭成員所必需的長期規劃,一旦完成這所有的一切,我們便可忽略工作條件和公民身分,同時採取這些資產所代表的觀點。我們認為自己是透過自食其力的投資、謹慎的儲蓄、個人責任和長期策略來掌控自己的生活。我們將自己視為中產階級。

※ 本文摘自《中產悲歌:面對薪資停滯、金融危機、稅賦不公,中產階級如何改寫未來?》,更多內容請詳參本書。


《中產悲歌:面對薪資停滯、金融危機、稅賦不公,中產階級如何改寫未來?》
作者:哈達絲・維斯
譯者:翁尚均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0/11/10

《中產悲歌》書封。 圖/時報出版提供
《中產悲歌》書封。 圖/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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