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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匯「黃金女高音」羅貝卡露克(上):《秘密花園》一唱成經典

羅貝卡露克參演的第一齣戲《歌劇魅影》。 圖/取自Rebecca Lucker官網
羅貝卡露克參演的第一齣戲《歌劇魅影》。 圖/取自Rebecca Lucker官網

第92屆奧斯卡金像獎開獎當日,娛樂界幾乎所有的眼睛都緊盯著獎落誰家。對於歌舞片和音樂劇特有偏愛的朋友更是緊守螢光幕,要把來自世界各國「艾莎女王」同唱〈Into the Unknown〉的經典鏡頭看個飽。更有辛西婭艾利沃(Cynthia Erivo)的鐵粉,對她的入圍和現場演唱一陣點評,巴不得飛到台上直接把獎頒給她。

在重重喧鬧之中,紐約劇壇卻有一位入行30多年的百老匯資深女星,決定在這個時候透過推特,宣布了自己的壞消息。她表示,去年年底,自己被確診罹患ALS(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即所謂「漸凍人」)。不過,現在的她擁有世界上最好的醫療照護,以及最堅強的支持。

「I will get well.」她如此寫著。

消息一出,紐約劇壇宛如鍋爐爆炸似的,群星紛紛回應。前輩如鋼嗓貝蒂巴克利(Betty Buckley),平輩如茱蒂蔻兒(Judy Kuhn)、麗茲卡樂薇(Liz Callaway);晚輩如當前的天后凱莉奧哈拉(Kelli O'Hara)、女高音西艾拉保嘉斯(Sierra Boggess),皆公開表達關懷、慰問之意。

這位百老匯女星對當代的台灣觀眾,可能已經沒有任何知名度可言;但對於20多年前,國內資深的音樂劇迷來說,提起羅貝卡露克(Rebecca Luker)這個名字,耳邊自然就響起了她細膩、精緻的黃金女高音,對著我們歌詠:「Come to my garden, Nestled in the hills.」

▲ 1998年百老匯新版的《真善美》之電視表演錄影。

劇迷心中的經典女伶

台灣的音樂劇迷,在1990年代後期之前,基本上呈現極其分散的狀況,他們潛伏在戲劇圈,在影迷群中,在爵士樂迷裡,也在合唱界。1990年代中後期,透過網路的力量重新組構,大量的訊息經過翻譯、整理,仰賴網上的各個聊天室,國內外不同團體的演出,專業網站的介紹,以及唱片公司整批整批的代理進口,直接點燃「音樂劇」在台灣的消費火炬。

此後起起落落,當年的小戲迷、小歌迷,現散踞在劇場界、音樂界、學術界還有媒體圈,各立山頭,各有自己的影響力。

羅貝卡露克在1988年登上百老匯舞台,但是她參演的第一齣戲《歌劇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並沒有機會留下正式錄音。《歌劇魅影》英語版本至今仍然以倫敦首演卡司,以及加拿大多倫多首演卡司,這兩套錄音為宗,百老匯卡司並沒有機會留下完整錄音。露克不但是百老匯原版,她還是女主角克莉絲汀的候補。

當時,克莉絲汀這個角色採取所謂的「AB制」,一週八場,有六場由A演員擔綱;週三和週六(這兩天都有午場和晚場)的下午場,則由B演員飾演。露克是B演員的候補,換言之,她是第三順位的克莉絲汀,在首演大概半年左右,便進階成為正式的女主角。

繼《歌劇魅影》之後,露克參演了她的第二齣和第三齣百老匯製作,但直到第四部作品《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台灣才正式引進卡司錄音。

1998年百老匯新版的《真善美》,露克飾演主角瑪莉亞,雖然整個製作的評價並不理想,但她的部份卻廣受讚譽。她的甜潤嗓音,一方面向電影版的茱莉安德魯斯(Julie Andrews)致敬,又同時保有1959年百老匯原版瑪莉馬汀(Mary Martin)的純真野氣。

她不走高調的領袖路線,而是以大姊姊的姿態,不但能跟孩子們玩在一起,同時也讓我們明白這段奇異的愛情,的確讓她成長、成熟為一個能擔得起責任的小婦人。

不過嚴格說起來,我自己對《真善美》的製作和錄音也不抱好感。當時這個製作刻意標榜由最知名的女性導演、女性設計師繼《秘密花園》(The Secret Garden)之後再度合作,連廣告都主打媽媽帶小女孩走進戲院,讓女孩子家親身體會第一次的《真善美》現場。

相較之下,深深吸引台灣劇迷朋友注意的,其實是國內唱片公司未曾代理進口的第二齣戲和第三齣戲。

露克在《秘密花園》飾演與愛子陰陽兩隔的母親莉莉。 圖/作者提供
露克在《秘密花園》飾演與愛子陰陽兩隔的母親莉莉。 圖/作者提供

《秘密花園》奠定內斂戲路

讓我們留下極深刻印象的,是她的第二齣戲《秘密花園》(The Secret Garden),和第三齣經典鉅鑄《畫舫璇宮》(Show Boat)。

那個年代台灣的音樂劇迷,突破中文資訊不甚流通的限制,直接從海外下訂百老匯版的《秘密花園》。這張作品取代了當時國內曾經引進的芭芭拉庫克(Barbara Cook)版童話音樂劇,以及1993、1994年的電影原聲帶,成為我們的心頭好。

《秘密花園》全劇伊始,聽羅貝卡露克溫婉唱道花園裡諸多香花芳草的名字,夢一般的氛圍頓時瀰漫四周。一直到很後來,終於有機會看到《秘密花園》的現場錄影片段,才知道原來開場時的她,身處在小女孩瑪莉胸前的雞心墜子裡,是她已經過世的莉莉阿姨,唱著花園芳草的兒歌,為全劇敷上詩意的想像。

驕縱的瑪莉與父母同住在印度,爸爸是英國軍官,媽媽是絕代佳麗,家裡總有開不完的盛宴及舞會。父母只愛享樂,不管女兒,小女孩成天只躲在自己的房間打罵僕傭,再不然就是玩自己的豪華娃娃屋,或者撫摸雞心墜子裡的莉莉姨媽肖像,想像莉莉姨媽的慈愛和美。

瑪莉自惡夢中一覺驚醒,才知道父母的晚宴上爆發可怕的霍亂瘟疫,自己雖然逃過一劫,卻已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兒。唯一的親屬,是已經過世的莉莉姨媽的先生和兒子,也就是她的姨父和小表弟,住在遙遠的英國約克夏荒原的古堡裡。

隨著故事展開,瑪莉在約克夏古堡裡不但要學習成長的課題,還發現了姨媽留下來的秘密花園。塵封十多年,愛和關懷卻沒有死絕,它們強軔的生命力,就像園子裡蔓生的玫瑰和百合。

多年來小表弟一直想念著因懷孕意外而逝世,以致他從未見過的母親,深夜,月光照進小表弟的房間,畫像裡的莉莉隨著月光走近床前,用歌聲輕輕喚著愛子:「來我的花園,就在丘脈之間,我將在園中看著你成長茁壯」。

莉莉伸出手,但陰陽兩隔,她的手,一如月光,一如長廊裡的鬼哭,只能在表弟身邊盤旋,沒辦法實際碰觸到他,於是她用歌聲環抱住愛子,愛子也彷彿得到了母親的鼓舞,「扶我起來」,他唱道:「帶我到你的花園,我要去花園裡找你!」

表弟也伸出手,緊緊一摟,居然摟住了母親。莉莉不再飄散,不再消失,母子兩人交會在歌聲的承諾裡:「我們相約,一定會在園裡見面」。

露克在《秘密花園》裡扮演的莉莉一角,奠定了她30多年演藝生涯的基本調性。她在 1980年代中後期出道,正好趕上所謂「百老匯黑暗時代」的尾巴;1990年代到2000年代初,黃金女高音在百老匯舞台早已退了流行。

或許因此,她多次入圍東尼獎,卻一再與獎項擦身而過;但也因此,她成為當代最佳經典音樂劇的詮釋人。只要是經典老戲或者女高音的角色,在1980年代尾到2000年代初,約末15至20年的時間裡,非她莫屬,《秘密花園》則是其中難得的全新創作。

提起羅貝卡露克這個名字,耳邊自然就響起了她細膩、精緻的黃金女高音。 圖/取自Rebecca Lucker官網
提起羅貝卡露克這個名字,耳邊自然就響起了她細膩、精緻的黃金女高音。 圖/取自Rebecca Lucker官網

▍下篇

百老匯「黃金女高音」羅貝卡露克(下):純金色的雋永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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