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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部殺了台灣科學研究?

3月3日科技部正式掛牌,孰料科技部網站設計陽春,引發網友議論。(圖/截自科技部網...
3月3日科技部正式掛牌,孰料科技部網站設計陽春,引發網友議論。(圖/截自科技部網頁)
1970年代,美國有一位教授對黃石國家公園溫泉裡面的細菌感到很好奇,畢竟能耐這麼高溫的生物並不多見,或許有一些特殊的機制值得一探究竟。於是有兩位學生展開了研究,並成功從Thermus aquaticus 這種嗜熱菌中分離出一種酵素,特別的地方在於這種酵素能夠合成DNA。這個研究的成果在1976年發表在期刊上,當時並沒有太受到科學界的重視,而其中一位學生,就是現在陽明大學的錢嘉韻教授。

直到10年後,才由另一位叫做Kary B. Mullis的科學家想到,可以使用這種酵素,在實驗室中大量複製特定的DNA片段。自從掌握了這個叫做PCR(聚合酶連鎖反應)的技術,人類的生物科技邁向了另一個階段。

如果沒有辦法大量複製DNA,就難以取得DNA的序列,沒有DNA的序列,就無法透過比對而找出疾病、鑑定嫌犯、推論生物的演化。而Mullis則在1993年獲頒諾貝爾化學獎,如今無論是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或醫學領域的研究,都少不了PCR的技術,而這個技術創造的商業價值更是無法計數。

回過頭來看看,如果台灣有一個教授,只因為他的好奇,說要研究陽明山國家公園內溫泉的細菌,而這個計畫也通過同儕的審核,最後送到立法院之後,經費會不會被刪掉?立法委員可能會問:「教授你研究這個做什麼?」而教授要不就誠實回答:「我很好奇!」要不就掰一堆理由:「這些細菌可能可以製造抗癌藥物!」

畢竟,我們的環境不容許失敗,也無法忍受浪費,所以怎麼可能只是讓你去滿足好奇心?然而,如果熟知科學史的人,應該都看過無數的故事,知道很多研究在沒有成果之前,沒有人能事前就知道會有什麼重大發現。

但是我們台灣的科學研究環境,真的支持科學家們去做一些不知道能產生什麼運用價值的研究嗎?如果不願意支持,那我們不就只能老是等著別的國家的科學家冒險砸錢,經過無數次的失敗之後獲得了重大成果,然後我們才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做一些讓新發現更廣泛應用的研究。如果這是我們的決定,那台灣就真的很難有機會出現諾貝爾獎得主了。

不過這似乎是我們最新成立的科技部打算走的方向。首任部長張善政在揭牌典禮上說,未來科技部鼓勵學界在研究上以需求導向(demand-pull)取代科技導向(technology-push),要把科學研究有限的經費花在刀口上,研究必須入世,要去想能夠用到哪裡去,對產業有所幫助,至少要有五成的把握,不要只是做好玩的。其實這就是很典型的代工思維:別人創新成功後,我跟著靠低成本量產。

這番話著實讓我聽完之後一身冷汗。科學研究,跟大學的實驗課完全不同,不是照著步驟做就幾乎確定能有預期中的結果出現。科學研究的確很花錢,是一種對未來的投資,凡是投資必然有風險,不願意承擔損失,就只能去做那些跟別人一樣的保守研究,像是別人用鮭魚做研究,那台灣就改用虱目魚如法炮製。

科學的開創,需要的是充足的想像力、開放自由的發揮空間。但是看看台灣的科學家,面臨的處境是什麼?少子化之後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教職工作的失業危機、被論文篇數和點數追著跑而只能做一堆小研究的業績壓力,以及現在還被要求研究要能運用在產業上,連國家經濟的興衰都得扛起來的緊箍咒。

我博士班的一個學長,剛在美國拿到一家大企業的研究贊助,而研究主題與該企業的產業毫無關係,只是認為企業有社會責任支持基礎科學研究。而台灣的企業財團,沒有贊助科學研究的習慣也就算了,中央政府的科技部卻反而還要求學術界的研究應該為產業服務。這樣看來,在台灣應該是當一個企業家真的是幸福無比,而聰明人可千萬別想不開去當一個科學家。

無獨有偶,我們的勞動部一成立就不理勞工而變成老闆部,而科技部也是一成立就無視科學研究者的需求,反而好像是經建會的借屍還魂,結果我們國科會熄燈了,「科技部」在確立需求導向之後,也成了「科技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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