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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管會對股市大戶有多好,你我都應該要知道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租稅,是一個維持政府運作,但是人民會力求避免的一項極為敏感的政治議題。許多人都認為如果租稅開放公投,人民可能根本不想繳稅,於是透過公投的機制就把所有的租稅都取消掉了。

基於這樣的思維,台灣的公投法中,也將租稅列為公投法不適用的項目之一(其餘還有預算、投資、薪俸及人事)。但是這是國際常態嗎?其實不然,例如瑞士才剛舉辦一個是否增加遺產稅的公投,而結果是71%的民眾反對。所以租稅並不必然就是不能公投的,但是以瑞士的例子也顯示,以公投表態,則民眾的確會有降低租稅的傾向。

有意思的是,雖然我們的公投法明定不能適用於租稅,但是行政機關卻透過民調來了解租稅的影響程度。金管會委請證劵暨期貨市場發展基金會進行調查,對象是股市的大戶,以及一小部分營業員和散戶。

如同剛剛所說,民眾會表達降低租稅的傾向,資金很多的大戶也不例外,尤其當問卷的設計往這個方向引導的時候,所得到的結論就是稅導致投資人不願意投資台股。在問卷中,問投資人減少國內投資的原因,給了答題者七個選項,分別是租稅負擔過重(2.60)、獲利愈來愈難(2.36)、轉投資海外市場(1.34)、有其他多元化商品(1.23)、指數在高點(1.06)、國際情勢動盪(0.91)、年齡體力等個人因素(0.72),其中非常重要給3分,重要給2分,普通1分,不重要0分。

看出問題了嗎?首先,這個問卷已經先射了箭,才開始畫靶。為什麼減少國內投資,難道就只有這七個可能嗎?我隨便想都可以另外舉出三個選項:

  1. 監管不佳,一堆無心經營的公司借殼上市炒股導致投資人受害。
  2. 炒作投機氣氛旺盛,好公司獲利無法反映在股價上,題材概念股被市場炒作漲數倍再跌回來。
  3. 政策鼓勵短期交易而懲罰長期持股,近年來不斷開放的牛熊證、槓桿ETF、放大漲跌停幅度,卻對股東分享企業盈餘的股利所得課徵健保補充費,而且可扣抵稅額還減半。

當然,身為主管機關的金管會顯然不會把這三個選項列入,那就像是拿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不過這也表示,這份問卷的結果不管怎樣,都無法促使主管機關反省並檢討自己,為何施政的結果卻讓投資人離開了市場?而一份卸責的問卷,有可能根本問不出真正的關鍵。

例如,券商公會在103年12月15日,呼籲廢除證所稅大戶條款的新聞稿中,就明白的指出:「大戶更在意交易資料須送至財稅資料處理中心,擔心金流曝光,有查稅的壓力與恐懼,資金外移。」所以大戶不願意繳稅,何止是因為繳稅所損失的金錢?更讓大戶恐懼的,其實是他們來源不明、不能曝光的金流啊!而這中間,又牽涉了多少不法,甚至是內線交易,而主管機關不但不願意讓資本市場的金流更透明、交易更公平,卻反過來幫大戶開脫,說是租稅負擔過重導致投資人減少國內投資,讓他們可以繼續透過資訊不對稱來大吃散戶的豆腐!

其實還不只先射箭再畫靶,還把靶心放在自己想要的那一支箭上。問卷中,還繼續問,如果認為租稅負擔過重,那是哪一項影響最大?很顯然的,這份問卷的意圖相當明確,就是要得到「租稅負擔過重是導致投資人減少國內投資」這個原本就認定的結論。否則,問卷為什麼不問「獲利愈來愈難」,又是哪些因素所造成的?畢竟,這一項也是問卷中投資人減少國內投資第二重要的原因。所以根據這份不客觀的問卷所作出的任何建議,其實可信度也都大為降低了。

而更有爭議的地方,恐怕在於問卷的調查對象了。金管會發問卷調查大戶租稅有沒有影響自己投資台股,不就跟監獄發問卷問受刑人要不要減刑一樣嗎?根本不必調查就知道結果了。可是,投資人要不要繳稅,為什麼只問投資人的意見?他們不繳稅,其他人民的租稅負擔不就更重了嗎?論使用者付費,國家建立了交易平台,投資人繳證交稅很合理啊!論有所得即課稅,投資人繳證所稅也很應該啊!而如果重新設計一份合理的問卷,拿來調查一般民眾,你說結果會不會截然不同呢?

從這份問卷看來,只能說金管會對大戶們真好。我不否認台股的投資成本有檢討的空間,例如手續費算比例而不是依次收取,例如前面提過對股利所得的不合理對待,但是如果金管會的檢討卻是以大戶的意見為依歸,那顯然提出來的政策與建議都將過度傾斜,而其結果就是大戶不見得回來,但散戶更想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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