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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紀大,還是長官大?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軍中最怕的事情就是「照規定來」,所以長官可以用「不照規定」來威脅或利誘士兵。例如照規定來,義務役放假是當天早上八點才能離營(洞八),但是如果你表現好,放假前一天下午六點就能離營(么八)。如果長官允許,可以行使「主官裁量權」,讓部隊的士兵都「么八」離營,但是當有任何軍紀、危安事件發生,馬上就改回照規定的「洞八」。而如果有長官看士兵不順眼,當然也可以一切照規定來,雖名正言順,實際上就是懲處。

聽起來好像長官就不怕「照規定來」?非也!長官更怕照規定來,只是長官有權可以不照規定來,例如指揮官視察所管轄的部隊營區,車輛、人員進營區要不要安檢?但在我服役期間,從來沒有看過,反而上至司令,閃燈直接開入營區,從不在營門停車受檢,而駐守營門的衛兵更是要背熟所有可能視察的長官座車車號,好直接放行長官們。

顯然,不管指揮官或是司令,都不覺得自己不照規定來有什麼問題,那麼如果哨口衛兵照規定來,會發生什麼事呢?大概永遠放假都按照規定來,只能洞八離營了。照規定來,擺明是刁難長官、無視長官權威所應享有的禮遇,錯的不是不按照規定來的長官,而是按照規定來的衛兵。這才是目前軍中的實際情況!

所以,到底是軍紀大,還是長官大呢?我當兵的時候問過同梯弟兄,沒半個人回答軍紀比較大。最近因為阿帕契案,我又在臉書問了臉友,同樣所有的人都認為是長官比較大。更何況,長官還可以自訂規矩,反正只要發個電話記錄說「校級以上長官進入營區不受安檢規範」,問題就解決了。

如果高層長官與基層士兵所遵循的「軍紀」不是同一個標準,所以「長官」總是比「軍紀」還大,我其實不知道國防部所謂的全國軍紀安全檢討會的起心動念到底是什麼?而又預期會有什麼成效?老實說,基層士兵所犯的軍紀事件,不外乎就是酒駕、打架、自殘這種,與國家安全相較之下,屬於影響層面較小的事情。但是高層長官所犯的軍紀事件,卻都是無意間洩密、有意成為間諜等嚴重影響國家安全的大事。

但是長官們自己會檢討嗎?基於人性,我完全不相信會有這種可能,況且軍方高層如果有反省能力,今天事情也不會鬧到這麼難看。既然長官們自己不檢討,那還有什麼其他的方法可以讓國軍的紀律向上提昇呢?

有三股外部的力量其實可以有效協助國軍。

  1. 國際聯合軍演:

    雖然基於國際現實,要與他國進行聯合軍演的確有困難,但是在長年無戰事的情況下,國軍的懈怠已是顯然易見的事實,我們不求戰,但也不能不備戰。

    國防部應該努力爭取機會進行國際的聯合軍演,美國與菲律賓正動員一萬多人進行聯合軍演,中國在2014年平均1.5天就舉行一場大規模軍事演習,國軍又豈能放任自己備戰意識逐漸淡薄,訓練脫離實戰,演習的時候當演戲,其餘的時候就打草油漆?沒有實戰的軍演,指揮官有沒有作戰指揮的能力看得出來嗎?參謀幕僚又是不是只有文書處理能力而沒有支援規劃的能力?

  2. 教召實用化:

    眾所皆知,教召除了影響工作以外,已經失去了功能。而執行教召,除了擾民,其實也成為國軍的負擔。

    既然如此,教召早就該進行改革。以經驗而言,受召集的後備軍官其實可以成為外部督導成員,以避免部隊直屬長官看人情辦事,或是只做形式督導,部隊卻越督越倒。而受召集的後備士兵則可以組成現役部隊的演習對戰假想敵,如果現役全職軍人輸給後備教召部隊,那豈不是突顯了國軍的戰力出現嚴重的問題?

  3. 資訊透明化:

    其實軍方一直有相當嚴重的資訊隱蔽問題,而且往往以「保密防諜」為由,但其實成為間諜和洩漏重大機密的卻往往都是高層軍官,而這些資訊隱蔽的作為往往還成為不良軍官的保護傘。

    不到一個月前,在飛彈指揮部才有三名校級軍官在戰情室值勤的時候倒頭大睡,然而國防部卻反過頭來追究拍照者的行為。其實,在智慧型手機的時代,可以隨時拍照、錄影、錄音的裝置,正好可以構成全國軍民都能蒐證以揭發軍紀事件的基礎,而國防部對於揭弊而造成的違規,若不涉及機密洩漏,也不應該只想追究責任,在外界眼中其實就像是與違反軍紀者站在同一邊。

全體士官兵都是糾察隊,軍紀才會好,軍紀絕對不是基層士兵才需要遵守的,高層軍官才是關鍵,而保密防諜的關鍵絕對不在於禁止智慧型手機的使用。如果沒有敵我意識,軍官把印有機密公文的紙張帶回家給孩子當計算紙也會造成洩密,這可不需要任何高科技,而美軍人手一隻iPhone,也沒有因此而洩密事件頻傳。

國防部應該要瞭解,會影響美方未來對台軍售的,不會是這次阿帕契事件洩漏了多少機密,而是國防部到底知不知道國軍的紀律差到什麼程度?如果國防部無法展現改革的決心,只用虛假的軍紀檢討會敷衍人民,而軍方高層一退休就前往中國經商,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帶走什麼機密,哪個國家敢再出售尖端科技的軍事裝備給台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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