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網友:
為確保您享有最佳的瀏覽體驗,建議您提升您的 IE 瀏覽器至最新版本,感謝您的配合。

怪颱是如何產生的?颱風與臺灣的十種糾纏方式

2004年敏督利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04年敏督利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 文:雷翔宇、莊瑞琳)

颱風來自千里廣闊的海洋,行蹤飄忽,島嶼無從閃躲。然而,如同搏擊運動時,挨打的部位固然疼痛,但若能意識到對手從何處出拳,提早防範,或許能夠減輕傷害。瞭解颱風從什麼方位侵襲臺灣,以及潛在災害風險,我們將盡可能防患於未然。

面對太平洋上生成的颱風,臺灣的東面首當其衝,除了穿越菲律賓海直撲臺灣以外,還可能在此沿太平洋高壓的邊緣轉向東北。除此之外,在南海生成的颱風,也會從西南方侵襲臺灣,或沿臺灣海峽向北移動,一路造成沿海地區災害。在探究路徑時,除了考慮輻合所致颱風各象限不對稱的現象,還要看看颱風的右勾拳是勾在什麼地方。

不只十招?颱風出擊的套路

中央氣象局的颱風資料庫蒐羅了1958年迄今的完整颱風資料,詳細記錄各個颱風的生成、路徑、消亡,並針對接近臺灣的颱風,翔實記載了發布颱風警報的情形與其侵臺路徑的類型。侵襲臺灣的颱風路徑可分為十類,包含九種明確的走勢,以及最後一種囊括所有無從分類的「其他」路徑。

侵臺颱風以由東向西橫越臺灣為主,沿東岸北上或穿越巴士海峽後沿西岸北上者次之,來自南海的颱風則相對較少。在這短短一百年的觀測資料中,目前尚無研究指出颱風侵臺路線在時間上有顯著的變化。

眾多路徑中,第一類路徑就是典型的「西北颱」路徑。所謂西北颱,是指從臺灣東方海面向西北方行進的颱風。當中心通過基隆及彭佳嶼之間的海域時,左前象限吹西北風,因未遭受山脈阻隔破壞,又受臺灣西北部地形影響,往往使得北部及中部地區雨勢極大,更因風向幾乎與海岸線垂直,把出海的洪水不斷往陸地吹回,使積水不易宣洩,甚至引發海水倒灌,因而得名西北颱。

1963年葛樂禮颱風(Gloria)、1985年尼爾森颱風(Nelson)、1997年溫妮颱風(Winnie)、2004年艾利颱風、2018年瑪莉亞颱風(Maria)均屬此類。

2015年蘇迪勒颱風是第三類的穿心颱。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2015年蘇迪勒颱風是第三類的穿心颱。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2004年敏督利颱風屬於第六類侵臺路徑。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2004年敏督利颱風屬於第六類侵臺路徑。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相對於西北颱,第三類路徑所代表的颱風,同樣是由東向西而來,所帶來的天候狀況卻不大相同。這些颱風往往使得全臺籠罩於暴風圈之內。中央山脈破壞了颱風底層的結構,使得右前象限的風暴在西臺灣相對於登陸以前稍有緩解,能量卻耗損在東部地區的迎風面。

媒體常將這一類颱風暱稱為「穿心颱」,對此氣象局專文提醒民眾「唯有多利用中央氣象局預報的用詞用語,才能真實瞭解颱風的特質及影響」。近年來,這一類颱風令人記憶猶新,包含2001年桃芝颱風、2005年海棠颱風(Haitang)、2009年莫拉克颱風、2015年蘇迪勒颱風均在此列。

第六類颱風路徑看似並未穿過臺灣,但是,這類颱風長時間走在海上,有超過一半的空間補充能量,且與臺灣縱長形的位置平行,接觸時間拉長,常常為東部、北部地區帶來猛烈的風雨,例如2004年的敏督利颱風就是一例,共發布了39次颱風警報,2000年的象神颱風亦屬之。

並不是所有的颱風都是從太平洋側撲來,南海也會生成颱風。侵臺颱風之中,約有10%來自南海,走第八、九類路徑,分別會對東部與中南部地區帶來風勢。第八號路徑極為罕見,史上只有個位數的颱風走這條路,相較之下,第九類路徑颱風就多了,2004年南瑪都颱風、2010年梅姬颱風皆屬此。

四大怪颱之一:1986年韋恩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1986年韋恩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1991年耐特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1991年耐特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代表特殊路徑的第十類路徑。這類路徑有13次侵臺紀錄,但卻只有八個颱風。這代表什麼呢?原來除了不可歸類於前九類的颱風之外,那些在歷史上,離開臺灣之後在海上踅了一圈又再訪臺灣的颱風,都屬於這一類,因此第十類不是一種路徑,而是無數種路徑的結合,囊括了多個非典型的路徑。

第十類路徑的颱風包含二度襲來的1991年耐特颱風(Nat)、2001年納莉颱風、2012年天秤颱風(Tembin),以及觀測史上無前例、三度「訪臺」的1986年韋恩颱風,合稱為侵臺四大怪颱。

以韋恩颱風為例,它在南海形成之後,進入臺灣海峽,並於1986年8月22日自濁水溪口登陸,由西而東貫穿中臺灣,在臺灣觀測史十分罕見,造成中南部地區海水倒灌。隨後在八重山群島迴力鏢似地轉向,穿過墾丁半島後逐漸減弱並回到南海,重新盤整力量後,再度朝臺灣而來,以龜速在巴士海峽逗留了一圈,最終自越南北部進入中南半島而消散。

像這種怪颱一般的極端事件,實為當時的海溫、太平洋高壓、季風等諸多因素所促成的巧合,機率極低,無法斷言多久會發生一次,但絕非不可能,韋恩颱風就這樣在臺灣的觀測史上留下了一筆紀錄。

四大怪颱之一:2001年納莉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2001年納莉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2012年天秤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四大怪颱之一:2012年天秤颱風。 圖/維基共享,春山出版提供

不登陸也可以侵臺,不侵臺也可以影響臺灣

不論是第十類路徑的怪颱,還是有跡可循的前九類颱風,必須注意的是,颱風未必要登陸才算侵襲臺灣。颱風從中心向外一直到平均風速每秒14公尺(亦即蒲氏風級七級風風速下限)的圓圈半徑,一般稱作暴風半徑。

七級風稱作疾風,能夠使路樹大力搖晃,人難以迎風前行,在海上還會產生不利航行的大浪。暴風半徑視颱風規模可達數百公里之寬,所以即使颱風中心沒有登陸,暴風半徑內的風暴仍有可能把陸地上的人吹得七葷八素,帶來不亞於登陸颱風所造成的災情。

另一方面,中央氣象局若發布了颱風警報,也不代表颱風侵臺。如果一個颱風距離臺灣太遠,僅暴風半徑外圍環流觸及臺灣,即使產生傷亡,只能說臺灣受到影響,未必能夠說颱風侵襲臺灣。2018年山竹颱風(Mangkhut)就是一例,雖然擦邊經過臺灣,傳出零星災情,但不屬於上述十類侵臺路徑的任何一類,並未侵臺。

中央氣象局將颱風侵襲臺灣定義為「颱風中心在臺灣登陸;或雖未登陸,僅在臺灣近海經過,但陸上有災情者」,並說明「侵臺路徑可參見颱風資料庫有發颱風警報列表分類,如路徑分類顯示短槓則表示未侵臺」。前者說明颱風侵臺不以登陸為必要,後者說明發布警報的颱風之中,不是所有颱風都算是侵臺。換句話說,發布警報、侵臺、登陸三者之間,是不同的概念,只能說,凡登陸者必算侵臺,凡侵臺者必發布警報。

2005年海棠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05年海棠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不怕強颱,只怕慢郎中烏龜颱

除了路徑之外,還有一項必須考量的參數,那就是颱風的行進速度。「颱風帶來的災害與它行走的速度有很大的關係。」災防科技中心坡地與洪旱組組長張志新分享工作經驗,「一個強颱要是走得快,一夜就過去了,倒也未必會帶來重大的災害,但不論強颱或中颱,要是走得很慢,我們就頭痛了。」颱風帶來的雨量,與其本身夾帶多少水分、接觸地面多少時間都有關係,一旦颱風龜速前進,雨下得綿綿無絕期,即便是中度颱風以下,也可能造成山洪氾濫。

個別颱風因所處的風場和駛流不同,加上複雜的環境因素,使得它的行進速度充滿諸多變數。但若將尺度拉大來看颱風移動的速度,仍可見一定的趨勢。一般而言,初生的颱風還在不斷發展,移動緩慢,沿著太平洋高壓邊走邊加快,到了要轉向的時候,則放慢腳步,猶如車輛轉彎時要減速,等到彎過去了,又持續加速往溫帶移動。

隨著背景風場的不同,有的颱風快速通過臺灣,有的則在寶島緩慢轉向。從氣象局颱風資料庫中可以看出,警報期間長度前十名的颱風,而近年來發布警報的頻率上升,依實際需求加報,也使時間尺度日漸縮小。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63年葛樂禮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颱風的歷史,也是我們的歷史

臺灣位處颱風行進的熱門路徑,總是讓生活在島上的人們心情矛盾。侵襲臺灣時,它會帶來風災、水災等各種災難,但同時,颱風的降水也牽動了臺灣的用水。

2002、2015年臺灣都發生嚴重旱災,並由經濟部成立旱災緊急應變小組因應,協調農田休耕、民生用水以及工業用水分配,2002年最終是因雷馬遜颱風(Rammasun)解除旱象,而2015年會有旱災問題,正是因前一年的颱風雨量不足。

改從歷史的眼光來看,臺灣史也跟颱風大有關係。1582年,耶穌會教士一行300多人帶著「澳門所有的財富」要到日本,卻遇到颱風在臺灣擱淺,停留兩個多月,返回澳門後,三位教士寫下書信報告此次船難,成為文獻上西方人最早到臺灣的紀錄。1622年,南明文人沈光文跟著魯王軍隊流亡金門,在鄭成功過世後,原本要舉家到福州,卻因颱風漂流到臺灣,在臺灣的20多年,開啟了臺灣漢語古典文學,被稱為臺灣孔子。

1871年,琉球宮古島船隻因颱風漂流到恆春,50多人遭原住民殺害,1874年日本出兵,史稱牡丹社事件,這個事件使清朝與日本簽定《中日北京專約》,臺灣從此捲入近代國家問題。1895年後,臺灣成為日本殖民地,而1897年,臺灣因日本設立測候所,有了第一張天氣圖。

從1897年至現在,每一次颱風災難後,我們總會再多理解一點,也許是土石流的原因,也許是時雨量超標的可怕,也許是國土規畫與河流治理的重要性,莫拉克特別不同的是,不僅在它的重創程度,而是它從科學、路徑、雨量預報、災害都是十分獨特且具挑戰性的重大事件。

2018年瑪莉亞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2018年瑪莉亞颱風。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 本文摘自《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第2章〈海陸製造的自然蒸汽機〉,原標題「颱風與臺灣的十種糾纏方式」,更多內容請參本書。


《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
作者:雷翔宇,黃家俊,林書帆,林吉洋,莊瑞琳
出版社:春山出版
出版日期:2019/08/13

《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書封。 圖/春山出版提供
《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書封。 圖/春山出版提供

留言區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