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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順聰/冷知識變熱門關鍵字?讀林奎章《台語片的魔力》

《天字第一號》印刷海報。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天字第一號》印刷海報。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有人說,看台語黑白電影片是種「隔代教養」,挖掘出土的影片與文獻,就像打開阿媽或阿祖塵封的衣櫥,讓那些被灰塵壓到時間角落的歷史痕跡,風華再現。

如此說法,還停留在《阿嬤的夢中情人》的2013年,以一種探奇、洋溢生趣且片面重組的方式,來認識老台語片。隨著這幾年台語片之陸續出土,修復,並於各頻道各市集與文青場合播映,更有公視台語台於字幕打上台語正字與羅馬拼音,使其重回台灣人的集體記憶,不斷更新且提升版本。

猶記得2020年年初到兩廳院二刷《台灣有個好萊塢》(首刷城市舞台坐我旁邊的是黃子佼),開演前逛大廳,擺設了一座座攤位介紹台語片歷史,還貼上鮮豔奪目的復古海報。只見一群群少男少女,圍繞攤子拍照猶如追逐大明星,還能道出台語片的有趣段落與「冷知識」。

本以為都是我這種老靈魂在懷舊,想方設法要在裡頭搞出一點新意,沒想到觀賞這場鑠奅(siak-phānn,蝦趴)歌舞劇時,我恐怕是年紀最老的。滿場的年輕靈魂,以仰慕的眼神,隨著演員奔馳舞台、跨越時空,奮力要奪回台語片的往昔榮光。

天啊!我落後了,台語片不只是股潮流,還是時代的基本態度與識見……。

《王哥柳哥遊台灣》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王哥柳哥遊台灣》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瘋女十八年》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瘋女十八年》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這聲欲按怎?

隨後,蘇致亨《毋甘願的電影史》轟然登場,是本一讀就不能止的台語片通史,更提出翻天覆地的觀點,簡直是革命之書。現在,換林奎章《台語片的魔力》來「隨片登台」。讀這本書,猶如身歷其境,電影播放到一半,片中的演員就真的來到現場,和你跋感情(pua̍h kám-tsîng),唱美妙動聽的歌給你聽,隨你點隨你回味。

《台語片的魔力》之組成,是靠詞頻與大數據精挑出來的110則關鍵字,林奎章簡直是台語片的人肉google,檢索後挑出排在前頭的詞條,墊築深厚的電影知識,引入論述與論點,鉤沉不為人知的典故,將字詞蘊含的圖像,爽快展開。

以今觀古,台語片本要引起觀眾想望的悲情豔情奇情……於今視之,竟成敗筆與忍不住的爆笑。林奎章的筆法有夠巧妙,翻炒枯燥瑣碎的文獻資料,轉化為意趣橫生的「獨家報導」。

我們都知道,洗衣粉「白蘭」來自同名之美麗巨星,但你知道嗎?這位白蘭曾獲得「出租明星」之封號?范曉萱在《罪夢者》演出的角色也叫「白蘭」,同時也是張柏芝演出的電影名,還是韓國片,阿娘哈細腰!

什麼是「新藝綜合體」?好像有聽過但不知道是啥碗糕……老一輩言談中常出現的王哥柳哥、邱罔舍、瘋女十八年,當時有多轟動?哀艷、倫理、青年男女、巧遇、誤會……這些熟悉帶俗氣的用詞,在當時可是很「吸睛」?台語片也有反串、間諜片、西部片、武俠片與歌德小說?類型不是新鮮事!

無論聽的是楊麗花或徐佳瑩的版本,人人皆能哼唱「我身騎白馬……」。此歌仔戲經典《薛平貴與王寶釧》搬上大螢幕,是第一部轟動的台語片,但你可知《薛平貴與王寶釧》也有續集、第三集,像「星際大戰」那般也有三部曲!

台灣首部台語電影《薛平貴與王寶釧》。 圖/聯合報系翻攝
台灣首部台語電影《薛平貴與王寶釧》。 圖/聯合報系翻攝

以上阿聰我搶先閱讀分享的第一手報導,是《台語片的魔力》書中幾百個「梗」之其中一部分。這就是翻辭典的樂趣,隨意的查找一閱讀,就是會發出讚嘆:

我咧,閣有這款代誌!

這不僅是本「由文字大數據而來的電影小辭書」,其以「心智圖」樣式整理的目錄中,展開的是台語片的小宇宙,裡頭有各色斑斕的星球,突破氣層登陸後,是各種令人驚異的生態。《台語片的魔力》又像一本豐饒的菜單,文字敘述搭配精彩圖片,活色生香,滋味誘人,每樣都想點,都想好好品嚐。

台語片復活後再發展,不只是《台灣有個好萊塢》這樣的新創或短片《4X相識》(什麼你還沒看過),其相關的論述、書籍、商品、再製……會在谷歌搜索詞條中,呈爆炸性成長。最重要的,是會進入文青與知青的語彙中,成為流行的「新梗」,不只是《大俠梅花鹿》與《天字第一號》,隨著台語片的深化與再度生活化,詞彙與典故會越來越細膩,最終,像心智圖般把你包圍。

敢按呢?

深怕不久之後的某日,我跟年輕人聊天時,談到台語片某個橋段,全場的人都笑了,只有我這位大叔搞不清楚狀況……。不想被時代「下檔」,請左手抱《毋甘願的電影史》,右手翻《台語片的魔力》,勤加閱讀,就有機會成為「天字第一號」。

《大俠梅花鹿》印刷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大俠梅花鹿》印刷劇照。 圖/臺灣電影數位博物館

  • 文:鄭順聰,嘉義民雄人,中山大學中文系,台師大國文研究所畢業。著有《時刻表》,《家工廠》,《海邊有夠熱情》,《晃遊地》,《基隆的氣味》,《黑白片中要大笑》,《台語好日子》,《大士爺厚火氣》,《仙化伯的烏金人生》。
  • 本文為《台語片的魔力:從故事、明星、導演到類型與行銷的電影關鍵詞書評,更多內容請詳參本書。


《台語片的魔力:從故事、明星、導演到類型與行銷的電影關鍵詞》
作者:林奎章
出版社:游擊文化
出版日期:2020/11/25

《台語片的魔力》書封。 圖/游擊文化提供
《台語片的魔力》書封。 圖/游擊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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