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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上流》破影史記錄:南韓如何走上奧斯卡得獎舞台?

《寄生上流》是如何走上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得獎舞台? 圖/美聯社
《寄生上流》是如何走上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得獎舞台? 圖/美聯社

奧斯卡頒獎前夕,最大獎「最佳影片」之爭圍繞於英國電影《1917》與南韓電影《寄生上流》之間。根據所有工會獎、英國影藝學院獎(BAFTA)與各大影評人協會獎,幾乎主流媒體與影評人都預測《1917》將拿下最佳影片與導演。因為儘管《寄生上流》再優秀,可能依然改變不了外語片的宿命,正如它的前輩《羅馬》與《臥虎藏龍》。

隨著奧斯卡典禮推展,各大獎項大多都如預期頒出,直到第一個驚喜出現——奉俊昊驚喜拿下最佳導演。奉俊昊不僅是南韓第一人,也是繼李安之後,亞洲唯二獲得此殊榮的導演。一陣狂喜過後,這似乎使得《1917》拿下最佳影片的預測變得更明朗,且根據奧斯卡過往習慣,外語片要同時獲頒影片和導演是難上加難。若該電影又還是部亞洲片,前例根本是零。

然而,頒獎人珍.芳達(Jane Fonda)撕開最佳影片信封的剎那,唸出了《寄生上流》。

奧斯卡獎頒完後,整個獎季算是正式告一段落,與其說奧斯卡是電影最高殿堂,它更像是打一場選戰,看誰人緣好、資金多、發行商夠「給力」。因此千萬別天真地認為奧斯卡得獎者必定是當年最佳,雖然得獎的都是優秀作品,但不可否認,背後有更多政治性與操作的成分。

這次《寄生上流》的獲勝,確實實至名歸,但若只把它當作一次奇蹟讚嘆,就太小看這部電影了。那麼究竟,《寄生上流》是如何走上奧斯卡最佳影片的得獎舞台?

線上經營外,線下訪談也沒有少,發行商安排導演、演員勤跑映後。 圖/路透社
線上經營外,線下訪談也沒有少,發行商安排導演、演員勤跑映後。 圖/路透社

奧斯卡的補償心態

儘管日本、台灣都已拿過最佳國際電影(前稱最佳外語片),南韓電影過往卻從未提名過任何奧斯卡獎項。首部進入奧斯卡外語片短名單的,還是去年坎城場刊最高分的《燃燒烈愛》,然最終離五強只差臨門一腳。當時便有許多人為此抱不平,不過《燃燒烈愛》的挫敗沒有白費,它成為一年後南韓捲土重來的重要紅利。

雖然南韓政府令人不解的選派策略難辭其咎,奧斯卡長期對南韓電影的冷落,在南韓影視實力於亞洲名列前茅、影響力更是擴及全球的現今,顯然早已不合時宜。南韓需要奧斯卡,作為南韓電影100周年後的第一大里程碑;奧斯卡同樣也需要南韓電影,以彰顯自己拋棄過往最為人詬病的大美國主義。

正巧天時地利人和,今年出現這樣一部人人都愛的外語片,雙贏局面就此產生,過去對南韓的低估與忽視,一次加倍奉還。

政府、國內外發行商組成金三角

早在去年10月獎季初期,韓國政府便宣布由文化體育觀光部、電影振興委員會,與韓國發行商CJ E&M和美國發行商Neon,共同組成10人特別專案小組TF(태스크포스),以「提升韓國形象」為目的,全力投入《寄生上流》的宣傳活動。

一部電影能否攻占獎季,品質固然重要,發行商才是決定性因素。想當年侯孝賢獲頒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的《刺客聶隱娘》,原先在各大影評人協會頗有斬獲,備受期待能再次提名奧斯卡外語片,結果卻連第一輪短名單都擠不進。原因出於北美發行商「Well Go USA」公關不足,台灣政府提供的資金也不夠充裕。(巧合的是,去年角逐失利的《燃燒烈愛》與更早的《賽德克巴萊》,雙雙都是該公司發行的。)

南韓這次既然要雪恥,就必須著重於發行策略。《寄生上流》去年5月先是在坎城拿下最高榮譽金棕櫚獎,接著亞洲區上映口碑爆棚,在台灣甚至締造破億票房成績。

隨著秋冬獎季起跑,《寄生上流》去年10月於北美上映,發行商NEON火力全開。不但重剪一支符合美國觀眾重口味的預告片版本,也特別著重社群經營,官方Twitter幾乎天天發推或轉推、Instagram也開設奉俊昊過往執導過幾部重要作品的官方帳號,如《玉子》、《非常母親》、《末日列車》等等,為的便是讓歐美觀眾更加熟悉這位導演。

奉俊昊藉由參與許多家喻戶曉的美國脫口秀節目,讓他的個人魅力完全派上用場。 圖/美聯社
奉俊昊藉由參與許多家喻戶曉的美國脫口秀節目,讓他的個人魅力完全派上用場。 圖/美聯社

影人魅力圈粉無數

線上經營外,線下訪談也沒有少。發行商安排導演、演員勤跑映後,奉俊昊藉由參與許多家喻戶曉的美國脫口秀節目,讓他的個人魅力完全派上用場——謙遜、真性情、以演員為榮,以及時常有些呆萌的可愛舉動——美國觀眾對他的好感直線上升。

典禮中每當唱名至《寄生上流》,觀眾呼聲總是高昂,以一個外語片來說是十分難得、令人驚訝的現象。除了觀眾,許多好萊塢演員、導演也都在這次獎季中被這位有著可愛捲髮、性格好相處的南韓導演「圈粉」。

就連每回上台發表感言都能看見的隨行翻譯(同時是位導演)Sharon Choi(최성재),也因為用詞流暢又能忠實表達導演本意,而被許多網友關注和多篇媒體報導。儘管坎城首映是去年5月的事,《寄生上流》的曝光度隨著獎季進行卻不減反增。

至奧斯卡頒獎前日,《寄生上流》美國票房收入約3,540萬美元,此成績拿來和美國片相比並不算太亮眼,但媒體預估受得獎氣勢加持,最終票房有望衝至4,500萬美元,而這已是2019年票房最高的外語片,也是美國史上第四賣座外語片(前三分別為台灣《臥虎藏龍》、義大利《美麗人生》與中國《英雄》)。

此外,網路上亦可看到許多歐美影評人的評論影片,社群媒體也廣傳此片的迷因(meme)和二次創作,發行商的宣傳必然功不可沒。

南韓導演的好萊塢經驗

有人說,今天才發現韓國電影這麼厲害,或甚至質疑、輕蔑。然而,韓國電影實力變強不是一兩年的事,是至少二、三十年持續蓄積的能量,是許多國際名導如金基德、李滄東、朴贊郁、洪常秀等人持續在國際間曝光的成果。

跟李安一樣,奉俊昊也在南韓國內成名後,赴好萊塢磨練好幾年,吸收西方電影工業的實力,這使他關注舉世共感的題材,並用西方觀眾熟悉的敘事手法,遊走在藝術與大眾類型之間,樹立獨特的電影風格。這並非特例,許多韓國電影都循著這樣的道路,以打入好萊塢為終極目標。

除了奉俊昊,能與他一同並列的優秀南韓導演並不少,使得每年三大國際影展中,韓國電影皆能保持高參與度,而這正好與台灣電影產業的國際名導需才孔亟,形成強烈對比。

韓國電影實力變強不是一兩年的事,是至少二、三十年持續蓄積的能量。 圖/歐新社
韓國電影實力變強不是一兩年的事,是至少二、三十年持續蓄積的能量。 圖/歐新社

奧斯卡正在改變嗎?

奧斯卡頒獎前,幾乎沒有人能篤定《寄生上流》將獲頒最佳影片。儘管它可能是許多人的最佳電影,但因為語言、評選制度、隱性偏見,奉俊昊口中那「一英吋高的字幕障礙」對美國觀眾來說,仍是影響觀影的重要因素。

奧斯卡頒給外語片最大獎,的確跌破眾人眼鏡,也試圖使人相信奧斯卡正在緩慢轉變。不過,正當劇組致詞告一頓點,鏡頭卻直接切換至頒獎人珍・芳達,燈光也逐漸暗下,直到一眾明星演員鼓譟之下,才重新給得獎人致詞時間。

最後一位致詞者是南韓CJ E&M集團副總裁李美京(이미경),也正是本片進軍好萊塢的重要推手,但在之後釋出的官方得獎致詞畫面,這段卻硬生生被剪掉,此處與奧斯卡亟欲展現的「包容」顯然有些相互矛盾。

奧斯卡正在改變嗎?我相信是的,有愈來愈多非裔、亞裔與女性會員的加入,必然代表著評審觀點拓寬。這次《寄生上流》的獲獎固然具時代意義,然而以此認為奧斯卡改頭換面似乎過為武斷。承載著公信力岌岌可危的重擔,這個全世界最受關注的電影獎,還得經過很多年的考驗與檢視。

南韓CJ E&M集團副總裁李美京,是《寄生上流》進軍好萊塢的重要推手。 圖/美聯社
南韓CJ E&M集團副總裁李美京,是《寄生上流》進軍好萊塢的重要推手。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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