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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書店的是傻子?——我所認識的「竹風書苑」店主莊宇清

竹風書苑店主莊宇清。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店主莊宇清。 圖/作者提供

這世上的傻子有分兩種:一種是裝傻,另一種是真傻!裝傻的人往往為了某些目的,而會在表面做出一些別人認為傻的行為來引誘你上勾,但實際上卻是精明到家、什麼都清楚。至於真傻的人則是毫不偽裝,做事比較呆板木訥,也不懂生活情趣,只會自己一味埋頭苦幹。

我所認識多年的一位老朋友,在短短兩三年內接連開設了三家「竹風書苑」的莊宇清,很顯然是屬於後者。

用保險業務賺的錢開書店

在台灣,因為閱讀風氣不夠興盛,面臨大環境的景氣低迷、出版寒冬,這年頭敢於出來開書店的人,據說都要有一股傻勁,甚至必須帶有一些「人來瘋」的性格,那是一種所謂的「gentle madness」(溫文儒雅的瘋狂)。

聽聞原本在佛光大學念歷史所碩士班,之後考入中正大學歷史所博士班的莊宇清,當年在修業過程中逐漸想要脫離象牙塔式的學術生活,於是心念一轉,便毅然離開學校,跑去幹起了保險業務工作。

竹風書苑淡水思源分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思源分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分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分店。 圖/作者提供

幾年下來,經濟基礎漸穩,卻也隱約開始懷念昔日學生時代,經常與愛書同儕一起相約逛書店淘書的青春歲月。加上自己本來就很愛讀書、買書,所以當自己有能力時,更想把這種快樂傳遞給更多人。同時,為了嘉惠後進的學弟妹,令他們對於往昔逛書店的美好經驗感同身受,因此以他這幾年來從事保險業務賺得的盈餘,用來開了一家書店,喚名「竹風書苑」。

竹風書苑最早(2015年)在淡江大學附近,從一家變兩家,即英專路分店與思源路分店;之後(2017年)在台大公館羅斯福路巷弄(今「永樂座」舊址)增設一家;另還有兩處藏書的倉庫,一處在淡水,另一處在萬隆;沒過多久在佛光大學校園內又新開一家(2018年),而最近聽說今(2019年)年中竹風書苑更要在南港地區新闢一處店面。這樣子加起來,總共就是五家書店了。

有時候想想,我實在真是蠻服了他的。僅憑一人之力、堪稱白手起家,就這樣陸續開了五間書店。包括位在淡水的英專路分店,我想(極可能)應該是目前全台唯一絕無僅有、店內完全無人看顧、給多少錢全憑良心的自助投幣式實體書店。(我個人以為,像這種「無人書店」根本就是一種超前衛的實驗藝術啊。)

而更有趣的是,莊宇清這位老兄一來從不拿任何公家單位補助及相關標案資源,二來也從沒依賴過任何媒體報導,亦不藉由活動策展來吸引人潮,完完全全就只是純粹的賣書營生,且以最原始的口耳相傳,加上頗為陽春的Facebook粉絲頁經營,來吸引讀者上門。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無人書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無人書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無人書店。 圖/作者提供
竹風書苑淡水英專路無人書店。 圖/作者提供

古舊書迷的精神樂園

雖然,這些年來看他連續狂開書店的這股「真傻勁」,簡直已經愛書愛到了不瘋魔不成活的痴迷程度,甚至有點像是出版界「以書養書」,對他來說則是幾近「以店養店」的某種「惡性循環」。由於店裡不時堆滿了書冊,還經常溢滿至走道旁妨礙通行,我每每戲稱竹風書苑大概是繼承了牯嶺街松林書局的老派堆疊風格吧!

坦白說,就一般視覺印象而言,竹風書苑絕對稱不上是那種會吸引媒體目光,能夠製造新聞話題的書店。但在那些真正的書蟲眼中,這裡簡直就是許多古舊書迷和相關文史學術書籍愛好者的精神樂園,可讓人在一片雜亂當中淘書挖寶,找到各式罕見怪奇雜書。

縱觀莊宇清的經營風格、其店其人,總令我不禁聯想起《櫻桃小丸子》劇中那位看似邊緣,平日很沒存在感,卻很擅長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物件的野口同學。

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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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逛書店的朋友應該都知道,如今想要在店裡看到一整排架上滿滿的志文、爾雅、九歌、洪範等舊版純文學書,即使在誠品金石堂等大型連鎖書店都很不容易了,但在竹風書苑卻是一種再平凡不過的日常風景。

正所謂「歡喜做,甘願受」。儘管竹風書苑完全缺乏地產商人那般的精明手段——懂得利用虛矯浮誇的媒體話術來把自家店面塑造成「文青(打卡)朝聖地」(正如我們每個男人當兵時,都曾收看過的莒光園地那般以華麗詞藻來包裝貧乏空洞的思想)——也沒有把書籍當作宣傳(行銷)空間消費的裝飾品,或以書店做為製造名氣的媒介來吸引他人關注,當然更沒有任何媒體明星來替自己敲鑼打鼓,刻意營造「開書店」犧牲奉獻的熱血形象。

然而在我看來,像竹風書苑這樣幾乎和當代媒體絕緣的書店,存在於這個網路社群當道、主流媒體假掰做作的時代,似乎特別顯得不合時宜,甚至冥頑不靈。俗話說「人貴自知,自知者明」。市場經濟下,只有「真傻」是賺不到金錢與名聲的,惟有「裝傻」者能夠一兼二顧,摸蜊仔兼洗褲。

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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