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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連操演事故後,國軍的老舊裝備該何去何從?

金門烈嶼守備大隊為目前國軍仍配備M41A3戰車的單位。 圖/軍聞社
金門烈嶼守備大隊為目前國軍仍配備M41A3戰車的單位。 圖/軍聞社

近期國軍接連發生數起嚴重的意外事故,導致兩位優秀的弟兄犧牲生命。首先是烈嶼守備大隊的一輛M41A3輕型戰車,在演習結束返回部隊時,不幸翻落邊坡,造成1死1傷的悲劇。

接下來,是空軍台東基地的一架F-5E戰機,在進行例行訓練時,意外墜毀,飛行員雖然立刻跳傘逃生,卻傷重不治。隨後花蓮基地的一架F-16A Block 20戰機也在外海失蹤。這幾起嚴重的意外,引發社會大眾的討論,認為國軍的部份老舊裝備已經危害到基層士官兵的安全,政府應該重視這個問題,立即加速汰換。

事故發生就汰換老舊裝備?

平心而論,國軍的確有很多老舊裝備,M41A3與F-5E都已經服役很長一段時間了,但F-16A/B Block 20是國軍的現役主力戰機,機齡並不算高,這三者的情況不太一樣。

以M41A3來說,在96年台海飛彈危機時,妥善率就已不佳,軍方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進行了性能提升計畫,將M41A3升級為M41D。只是接下來台灣購入更多的M60A3 TTS主力戰車,讓M41A3的升級計畫大幅縮水,最後只生產了50輛。其餘的M41A3逐步退役,只留下一小批在離島服役,在20幾年後的狀況如何,不問可知。

M60A3 TTS戰車。 圖/路透社
M60A3 TTS戰車。 圖/路透社

至於F-5E一直是台灣很重要的戰機,在今日的三款主力戰機服役之前,負責維持台灣的空中優勢,退居第二線以後,也負責對地火力支援與擔任培訓新一代飛行員的部訓機。

台灣因為過去擁有大批的F-5E/F,維修經驗非常豐富,綜觀整個服役歷程,F-5E/F的失事率並不算特別高。空軍為了讓F-5E/F在最後一段服役時間內,有足夠的零件可以替換,在之前還向原廠諾斯洛普.格魯曼購買了一批新零件,以維持F-5E/F的安全性與妥善率。

事故發生後,國防部在輿論壓力下,宣布將儘快汰換M41A3與F-5E/F。前者是遲來的補救措施,畢竟M41A3真的已經太老舊了,後者卻流於草率,打亂了原本勇鷹高級教練機的既定發展期程。因為這是台灣第一次將戰機重新設計為高級教練機,外界頗有質疑的聲音。國防部日前才公開承諾,絕不會為了讓勇鷹高級教練機盡快服役,而忽略發展過程中應有的安全步驟,所以此舉無疑是讓自己陷入父子騎驢的窘境。

更不用說空軍還有5架改裝過的RF-5E偵照機,可以執行戰術偵察任務。雖然空軍的F-16V已準備購入性能更強的MS-110偵照莢艙,但這5架RF-5E可以分擔危險性較低的偵照任務,平日也可以用於國土巡護,或在重大災害發生時提供立即的大範圍空拍照片,供救災使用。過去很多次的天災中,RF-5E都發揮了不小的功能。空軍會再向原廠購買零件,以延長這款戰機的操作壽限,恐怕主要的著眼點之一,也在於維持這批RF-5E偵照機。

在今日的三款主力戰機服役之前,F-5E/F戰機負責維持台灣的空中優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在今日的三款主力戰機服役之前,F-5E/F戰機負責維持台灣的空中優勢。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空軍裝備老舊

台灣三軍之中,會有這些老舊的裝備繼續在服役,有數個原因。第一是中國長期打壓,讓台灣向外採購武器不易。第二是國防自主的政策反覆,往往人去政息。第三是國防預算長期不足,難以為部隊更新裝備。第四是國軍常常只重視第一線的主戰武器,漠視第二線或輔助性裝備的籌獲或更新。只是這些服役多年的裝備,各有各的情況,不能一概而論。國軍應該在仔細評估後,依優先次序進行汰換,而不是平日視而不見,出事以後在壓力下,隨意更改計畫。

以空軍來說,在AT-3高級教練機與F-5E/F退役後,機齡最高的就是T-34初級教練機了。T-34的服役時間雖然也已經很久了,不過一般來說,初級教練機結構較簡單,訓練強度較低,只要維護得當,仍可滿足訓練需求,國外就有不少機齡比T-34還要高的初級教練機還在使用。空軍雖然也需要開始規劃下一代的初級教練機,來汰換T-34,維護未來的訓練安全,但更為迫切的問題,恐怕會是幻象2000戰機。

T-34教練機雖服役已久,但因結構較簡單,訓練強度較低,只要維護得當,仍可滿足訓練需求。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T-34教練機雖服役已久,但因結構較簡單,訓練強度較低,只要維護得當,仍可滿足訓練需求。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法製的幻象2000戰機是目前三款主力戰機之一,服役的時間不算長,但是因為政治因素,無法進行中期壽命提升,空戰性能已逐漸跟不上時代,未來勢必難以應付中國的新型戰機。

雖然幻象2000仍然擁有非常優良的飛行性能,也可以逐步退居二線,擔任輔助作戰之用。只是,一來台灣的幻象2000缺乏對地作戰能力,二來這款嬌貴的戰機,每小時的操作成本數倍於另外兩款主力戰機,法方的後勤支援狀況又搖擺不定,都讓幻象2000成為空軍的棘手難題。

空軍之前會選擇封存部份的幻象2000戰機,並不是沒有原因的。雖然在台灣與法國的傭金官司告一段落後,台灣又獲得比較充足的零件供應,讓空軍採購了一批新零件,以供戰備與日常訓練所需,可是幻象2000戰機遲遲無法獲得性能升級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空軍未來恐怕必需要說服國人,為什麼服役時間明明比較短的幻象2000是迫切的問題,而T-34的汰換還可以再重長計議。老裝備的汰換,有時候不單單只是服役時間的長短而已,還要考慮到很多的因素。

幻象2000戰機每小時的操作成本數倍於另外兩款主力戰機。 圖/青年日報
幻象2000戰機每小時的操作成本數倍於另外兩款主力戰機。 圖/青年日報

海軍不遑多讓

對海軍來說,目前服役最久的當然是兩艘茄比級潛艇,所幸潛艦國造工程已經順利展開,讓這兩艘老潛艦應該可以順利退役。而預計興建的兩艘新型船塢登陸艦,其中一艘已經開工,服役後可以汰除目前仍在服役的數艘中海級戰車登陸艦與旭海號船塢登陸艦。

只是從目前看來,這兩艘新型船塢登陸艦,運載能量似乎仍無法完全取代這批從美軍接收而來的兩棲作戰艦艇,但海軍也沒有進一步的規劃,未來恐怕會影響海軍陸戰隊的投射能力。此外,海軍新一代飛彈巡防艦的造艦計畫,目前依然停滯不前,不過成功級與康定級這兩款主力艦,服役時間還不算太長。

問題比較大的是接收自美軍的濟陽級巡防艦。這款原稱諾克斯級的二手反潛巡防艦,擁有拖曳聲納與反潛火箭,是海軍的反潛利器,但使用舊型的高壓蒸氣鍋爐,不止危險,而且已經過時的舊式艦艇設計,需要較多操作人員,對海軍是蠻大的負擔。海軍雖然又從美國接收了兩艘二手的派里級巡防艦,好讓兩艘狀況較差的濟陽級巡防艦先退役,只是在新一代艦艇服役前,剩下的濟陽級巡防艦恐怕還要繼續苦撐下去。

除此之外,海軍的輔助艦艇也大半服役多年。如剛剛退役的大漢號救難艦服役超過70年,目前仍在現役的另外兩艘大湖級救難艦,也不遑多讓。幸好海軍已規劃興建新型的救難艦替換,預計2023年可以下水。

只是興建新型獵雷艦的計畫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因承建廠商爆發弊案而中途夭折,讓現役的舊型獵雷艦無法順利汰除,目前海軍也沒有提出替代方案。水雷在台海防禦作戰中已越來越被重視,國軍在採購智慧型水雷、興建新型布雷艇時,更應該積極思考如何處理這個棘手難題。

濟陽級巡防艦使用舊型的高壓蒸氣鍋爐,不止危險,而且需要較多操作人員,對海軍是蠻大的負擔。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濟陽級巡防艦使用舊型的高壓蒸氣鍋爐,不止危險,而且需要較多操作人員,對海軍是蠻大的負擔。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老舊裝備之首的陸軍

至於陸軍則是三軍之中,老舊裝備最多的。從大型的M110A2自走炮到M2重機槍,從通訊裝備到45手槍,真是族繁不及備載。但也因為陸軍裝備多,而讓汰舊換新的問題更為複雜。

以火炮為例,陸軍的拖曳式火炮服役時間也都很長了,M110A2自走炮採開放式炮塔設計,相對較為落伍,在許多國家都已逐漸退役。不過傳統火炮是少數發展緩慢的近代武器,許多國家的拖曳式火炮都服役數十年以上,甚至連自走炮也有類似的情況。

目前新型火炮的改良重點往往側重於射程、準確度、輕量化與機動性。但台灣的作戰空間狹小,防守區域固定,應該投資的是如何快速標定敵人位置的各種輔助裝備,與戰時陣地的經營。偏偏向俄羅斯購買的SPAN-7炮兵定位定向系統問題不斷,日前媒體還揭露,17套裡竟然有15套已經故障,這才是真正影響炮兵戰力的關鍵。

三軍聯合反登陸操演,M110A2自走炮對海上目標進行射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三軍聯合反登陸操演,M110A2自走炮對海上目標進行射擊。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陸軍現在規劃要買M109A6自走炮的說帖,是想利用這款自走炮的先進資訊化能力,來快速標定敵軍,帶領其他火炮進行攻擊。只是當初要買M1A2T主力戰車時,差不多也是一樣的說法,要讓M1A2T成為各裝甲部隊的攻擊箭頭,最後卻全部收攏部署在北部。未來如果真的能購入M109A6,很可能也會出現一樣的情況,使採購新武器的效益降到最低,無法與舊武器形成加乘效果。

以新武器配合舊裝備的部署方式,是另外一種的「高、低搭配」,這在國外並不罕見。例如將新、舊型防空飛彈混和部署,由新型防空飛彈負責最具危險性的空中目標,舊型防空飛彈則對付大型慢速機或無人機。這可節省昂貴的新型防空飛彈,也能故意開啟舊型防空系統的雷達,引誘敵方掛載反輻射飛彈的戰機發動攻擊,進而保護新型防空系統。這能讓敵方負責執行防空網壓制任務的戰機現身,使新型防空飛彈可以趁機反制。這就是非常典型,由新、舊型武器互相配合的戰術。

M109A6自走砲。 圖/美國陸軍
M109A6自走砲。 圖/美國陸軍

而與基層士兵最息息相關的裝備,如各式輕兵器、連級以下的通訊系統、個人裝備等,長期以來都被忽略。陸軍一直到近幾年才開始配發整合式的戰術背心與個人防護裝備,卻仍有許多地方不盡理想,如缺乏個人急救包、防毒面具不適合配戴眼鏡的士兵等。槍械中較老舊的部份雖然也有計畫逐步換裝,但速度緩慢,而且這些更新計畫,往往只限於第一線的實戰部隊,炮兵、工兵等單位很多仍在使用極為老舊的裝備。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國軍裝備老舊的問題並不是今日才出現。若要公平一點來說,在近幾屆政府的努力下,情況已經有很大的改善。過去國軍的慘況是空軍仍在飛F-104戰機,海軍只有老舊的陽字級驅逐艦,陸軍的M48A1戰車火力不足,妥善率也差。

只是國防投資必需持續不斷,並把錢花在刀口上,為部隊採購合適的武器,絕不是浪費公帑,花30幾億興建「國家軍事博物館」,才是真正需要檢討的政策。國會對於採購新武器、新裝備斤斤計較,卻放任這種無助於戰訓本務的預算通過,實在有愧職守。

漢光36號演習,花防部反特攻演練。 圖/青年日報
漢光36號演習,花防部反特攻演練。 圖/青年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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