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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與瓊瑤電影(九):《風鈴風鈴》裡的新時代「瓊女郎」

《風鈴風鈴》劇照。 圖/維基共享
《風鈴風鈴》劇照。 圖/維基共享

細數瓊瑤電影的「瓊女郎」,從第一個瓊瑤小說改編電影風潮,也就是1965年到1970年之間,唐寶雲、王莫愁、江青、汪玲、張美瑤、歸亞蕾,再加上台灣出身,在香港邵氏發展的何莉莉和井莉;到第二個改編風潮,即1973年到1976年,全盛時期的甄珍、剛出道的林青霞、光芒乍現的恬妞;然後是第三個高峰,1977年至1983年,由林青霞、呂㛢菱當令,直到愛情教母之後轉進電視,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台灣文藝片史上所謂的「二秦二林」——林青霞、林鳳嬌、秦祥林、秦漢——其中林鳳嬌雖然主演了許多「瓊瑤式」的文藝電影,真正改編自瓊瑤小說的「瓊瑤電影」為數卻不多。在僅有的三部,也就是《碧雲天》、《浪花》、《風鈴風鈴》。當中,最後這部《風鈴風鈴》對林鳳嬌的演藝形象來說,算是很特別的一部。

新時代的「瓊女郎」

《風鈴風鈴》脫胎自瓊瑤的短篇小說〈風鈴〉,原著篇幅甚小,寫的是銀色世界裡的當紅女星,因為風鈴悟情,最終覓得歸宿的故事。電影加寬了視野,但縮短了這段戀情的發展時間,影片所呈現的情節大致是這個樣子:

沈盈盈系出名門,家學淵源。父親是知名學者,兄長、胞妹俱皆品學兼優;盈盈自己既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私下也和豪門世冑孫家兄妹往來密切。已於商場打滾多年的孫健平追求盈盈已久,盈盈也樂得享受這位青年紡織大亨的銀彈攻勢。

學期開始,新到任的歸國學人魏德凱被盈盈誤會為剛報到的學弟,俏語揶揄後才發現自己選修了魏教授的課,又羞又窘。迎新表演會上,盈盈擔綱熱門新曲主唱,一首〈幸福〉瘋魔全場,再一曲〈愛神〉,讓千餘名大學生嗨得在體育館裡忘我狂舞。就連德凱教授也情不自禁迎上舞台,和盈盈踢著雪白喇叭褲腳,兩人當眾一舞,流言四起。

此後,盈盈刻意與德凱保持距離,生日當天選在孫家慶祝,舉辦大型派對,德凱攜禮造訪沈家,雖然撲空,但卻與盈盈家人等相談甚歡。盈盈次日直奔德凱家中,意欲退還他送來的風鈴,爭吵之間,清風撲面,窗前一串與她一模一樣的風鈴輕響,她才卸下所有倔強傲慢,與德凱交好。

健平生嫉,與妹妹健美繼續在盈盈身上下足工夫,愛慕虛榮的盈盈一方面與德凱徜徉在愛河裡,另一方面卻也陶醉於孫家豐美的物質世界和健平甜蜜的花言巧語中,不顧德凱苦勸,執意參加由孫家紡織企業主辦的親善公主選美大賽,希望爭取后冠,出國訪問。

〈愛神〉曲譜原稿,李行導演把電影分鏡用紅筆直接寫在樂譜上。 圖/國家電影資料館
〈愛神〉曲譜原稿,李行導演把電影分鏡用紅筆直接寫在樂譜上。 圖/國家電影資料館

《風鈴風鈴》拍攝時,李行導演的團隊與瓊瑤方面,多年合作感情生變,瓊瑤的巨星公司已經先拍了《我是一片雲》,又繼之以《奔向彩虹》,白景瑞團隊推出《人在天涯》,李行團隊的《風鈴風鈴》則在上檔時巧遇《奔向彩虹》的後半段檔期。混戰之間,巨星公司的夢幻色彩、明星光芒,在票房成績佔了上風,也就此正式宣告此後瓊瑤筆下的一切「IP」,都將由與瓊瑤直接相關的團隊來打理。

李行團隊在《風鈴風鈴》之後,不甘示弱,進一步將他們所能想到的所有「瓊瑤(式)的哏」一網打盡,失散的雙生姊妹花、俏麗叛逆少女、多情唱片公司作曲家、跨越生死的愛情……《白花飄雪花飄》推出公映後反應不佳,李行也就撤守浪漫、夢幻的堡壘,重回他的鄉土寫實路線,此為後話。

在《風鈴風鈴》和瓊瑤巨星公司《我是一片雲》、《奔向彩虹》重疊的時間點上,我們近身觀察這幾部瓊瑤電影裡的「瓊女郎」,她的風貌與稍早的《碧雲天》、《秋歌》,甚至《在水一方》等等,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些新問世的「瓊女郎」角色,標榜的是明朗的自主性,不避諱可能存在的叛逆因子,活潑、健康的形象,取代了早年含辛茹苦、逆來順受的嬌柔,不食人間煙火的飄逸氣質不一定是必備的元素,卻是在識得「愛情」之後,因為愛情的滋潤,進而得到這樣的天賜贈禮。在《風鈴風鈴》以及《奔向彩虹》裡,女主角對於花花世界,甚至懷抱一定程度的忻羨心情,並且一度還靠往「虛榮」的路子上偏去。

這樣的角色,在後來巨星公司的年代,由林青霞詮釋得絲絲入扣。尤其那份難能可貴的時尚態度,乘著流行文化的大潮,前承甄珍在《海鷗飛處》中的百變造型,後啟呂㛢菱在《夢的衣裳》中的百媚千嬌,青霞平衡了夢幻與現實,而這樣的角色能量,在《風鈴風鈴》的沈盈盈一角身上,同樣也能看得到。

另一種阿嬌

林鳳嬌有很多種銀幕形象,最深入人心的無疑就是她自《汪洋中的一條船》、《小城故事》等一路而下,塑造出來堅忍、刻苦、賢淑、婉約的「傳統婦女」理想樣貌。來到李行導演《原鄉人》中的鍾平妹,還有丁善璽導演《辛亥雙十》中的彭楚藩夫人,可以說是阿嬌此類戲路的最巔峰。

在《風鈴風鈴》裡,林鳳嬌扮演的沈盈盈有機會讓她以比較現代、摩登、活潑而且健康的姿態亮相。電影起首的第一顆正式鏡頭便是她的側面大特寫,然後阿嬌眼波流轉,正對鏡頭,直視觀眾說道:「我想買一串風鈴」。

試想,在碩大無朋的電影銀幕上,這樣的明星魅力,有幾人能阻擋?

只不過,細看全片,阿嬌雖然把該做的表情,喜怒哀樂,統統都做滿做足,卻少了一些真正能支撐角色生命力量的內在深度與氣質。沈盈盈「愛」魏德凱、「慕」孫健平,「愛」純潔的愛情、「慕」物質的享受,兩者之間的矛盾、拉扯,還有對她而言可能毫不費力的理所當然,我們除了劇本上所交代的白紙黑字,看不到更進一層演員賦予這個角色應有的思想。

是阿嬌此刻的表演尚未開竅?還是主創者對於此種類型影片、花花姑娘角色的懶於深掘?一時很難分辨。不過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在東海大學迎新舞會現場,由崔苔菁幕後代唱的兩首歌曲〈幸福〉、〈愛神〉,絕對是值得傳代的影史經典。

前些時候,在李行導演的文物展覽會上,〈幸福〉和〈愛神〉兩首插曲的曲譜同時亮相,李行導演把電影分鏡用紅筆直接寫在樂譜上,依稀可辨視的是這裡一行「zoom in 嬌」,那裡一行「zoom in 漢」,然後,兩人共舞。

就像歌曲裡唱的一樣,「說出你心裡的話,拋開那煩惱憂鬱;在此時,在此刻,這裡有我也有你」。林鳳嬌和秦漢的笑容,青春無敵的舞步,透過光和影,就這樣永遠鏤刻在銀幕之上。

▍下篇:

李行與瓊瑤電影(十):《風鈴風鈴》,回歸鄉土寫實前的最後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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