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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電影獎改制(上):當北影放棄使命,我們需要第二個金馬獎嗎?

台北電影獎和金馬獎從成立之初,設置宗旨就截然不同。 圖/台北電影節
台北電影獎和金馬獎從成立之初,設置宗旨就截然不同。 圖/台北電影節

無論有沒有特別關注金馬獎,每年金馬獎一頒完,只要國產電影(也就是台片)獲獎結果不如預期,網路上馬上就會出現一股聲音:「給我台灣電影獎、給我國家電影獎,其餘免談!」

但是多數高喊這句話的鄉民、藝文工作者、媒體記者及政客常常忘了,台灣確實早已有國家級的電影獎,而且還舉辦了20年,那便是每年7月揭曉的「台北電影獎」。

北影承載的本土創作能量

台北電影獎和金馬獎從成立之初,設置宗旨就截然不同。金馬獎創辦於1962年,除了獎勵優良國語影片和優秀電影工作者,同時也有著「向蔣介石祝壽」的政治意圖。隨著時代演變,參賽影片不再受限於國語發音的規定,政治導向的給獎標準,也逐漸轉為以美學為依歸。

90年代中期,因應中國改革開放及兩岸開放交流,金馬獎開始納入中國片參賽。歷經20年來的賽制改革,如今已成為華語片的最高殿堂。作為表彰影像美學與電影產業全面向的電影獎,金馬獎共設立最佳影片、導演、編劇、演員及各項技術(攝影、配樂、歌曲、剪輯、造型、美術)、紀錄片、動畫長短片、劇情短片等20餘個獎項。

相較之下,台北電影獎不一樣。從入圍方式到獎項的設立初衷,從最早的影評人獎,到後來側重非商業片,再到兼容長短片、劇情、紀錄、動畫、實驗等混賽,就是為了走出一條和金馬獎完全不同的道路,同時展現台灣本土影視創作的最大能量。

台北電影獎的前身是1988年中時晚報創立的「中時晚報電影獎」,1994年更名為「台北電影獎」,分為「商業映演類」及「非商業映演類」;1998年被納入陳水扁時任台北市長所創設的台北電影節;2004年更明確區分為劇情、紀錄、動畫、實驗4大類;2008年則針對劇情類再細分為長片和短片,停止頒發最佳實驗片,並將百萬首獎限縮於劇情長片作品,同時也增設電影技術與演員獎項。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切小金家的旅館》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切小金家的旅館》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寒單》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寒單》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海角神話」之後,非主流台片處境有改善嗎?

2008年是台北電影獎非常關鍵的一年,台灣電影從21世紀之初,市佔率不到百分之一的谷底絕處逢生。《海角七號》、《九降風》、《囧男孩》、《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等強棒台片同時參賽,適逢台北電影獎賽制改版,以往多由紀錄片拿下的百萬首獎,改成只頒給劇情長片。

這批生力軍在頒獎典禮上屢獲肯定,不僅為1個多月後《海角七號》的5億票房神話打了場前哨戰,同時也敲響了台灣電影的21世紀復興。

不過,有得必有失,雖然2008年的台北電影獎雖對日後「海角神話」起了關鍵作用,但獨尊商業劇情長片的作法,卻相形削弱其他非主流台片(如短片、紀錄、動畫等)的能見度,更別提實驗片從此消失在台北電影獎的入圍項目中。

歷經2屆的抗議聲浪,台北電影獎自2010年起,恢復不分類評選、百萬首獎及個人獎項(如演技與技術項目)皆開放紀錄片、短片及動畫片角逐。此後連續5年(2010-2014)的百萬首獎,皆由紀錄片贏得,而導演、演員及各類技術獎項,頒予非劇情片者所在多有。

入圍最佳紀錄片的《前進》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紀錄片的《前進》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紀錄片的《還有一些樹》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紀錄片的《還有一些樹》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北影的獨特性:不只是小型金馬獎

老實說,台北電影獎的處境始終尷尬,因為沒人可以確定,它該不該成為第二個金馬獎,或者說本土版、台片版本的金馬獎。

金馬獎表彰的是全世界的華語片,若放在華語電影這個全球化的巨大脈絡之下,台灣電影的優勢是崇尚創作自由、題材不受干擾、具批判性的人文關懷等;缺點則是受限於市場、資金及不成熟的產業規模,無論是說故事的方式,或技術的完成度,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台北電影獎的存在,恰好彌補了台灣電影歷來常被金馬獎忽略的那一塊。甚至有這種說法——「反正入圍不了金馬獎的,至少可以在台北電影獎獲得重視與補償」——不過,我並不贊同這種說法。

以2010年後的台北電影獎賽制來看,無論收到多少徵件,就是固定選出10部劇情長片(往往會有電視電影入圍)、10部劇情短片(也可能出現實驗短片)、10部紀錄片(包括紀錄長片、紀錄短片、帶有實驗性質的紀錄片)、10部動畫片(動畫長片、動畫短片、帶有實驗性質的抽象動畫片)作為入圍名單。

這份多達40部長短片的名單,之所以可能比當屆金馬獎的台片入圍名單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它們正是象徵著這兩年來(從過去一年到未來一年),本土影像創作最大能量的交集。

北影淪為金馬獎次級品牌?

台灣電影從來就不是只有商映劇情長片而已,要探究當前台灣影像創作,就必須從商映台片、電視電影、迷你劇和網劇、各類短片(尤其是學生短片)、紀錄片、動畫片多管齊下,如果能加上連續劇和錄像藝術作品當然更好。

台北電影獎正好可充當一個年度例行的篩選平台,精挑細選的入圍名單,就像是一幅台灣本土影像創作的綜合走勢圖,哪些片子被選進來,甚至比得獎者是誰更為重要。

2019年,台北電影獎宣布重大改制,往好處想,是堅定地擁抱產業,以海量的入圍名單來榮耀電影人,不過,這是必須付出代價的——這個電影獎從此放棄了10餘年來,或是主動或是被動承載台灣本土影像創作能量的關鍵位置。

換句話說,它原本的獨特性不見了,它把自己變成了依附金馬獎的次級品牌。

▍下篇:

台北電影獎改制(下):思慮欠周的遊戲規則,以及被犧牲的台灣電影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老大人》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入圍最佳劇情長片的《老大人》劇照。 圖/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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