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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立/國民黨防線盡失、柯選總統更難?高雄市長補選後的勢力消長

高雄市長補選結果揭曉,陳其邁以67萬多票成為高雄的新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高雄市長補選結果揭曉,陳其邁以67萬多票成為高雄的新市長。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 文:林子立,東海大學政治系副教授)

高雄市長補選結果在15日傍晚揭曉,民進黨候選人陳其邁以67萬票、高達70%的得票率,擊敗國民黨候選人李眉蓁,及代表民眾黨參選的吳益政,成為新一任高雄市長。

選舉是民主政治中最重要的一環,因為選舉不僅代表人民合法的檢驗執政,並授權予政治人物與政黨,更能反應「當時」的民心。儘管有時人民會選出很糟糕的政治領袖,但究其背後原因,也是因為這些人能夠反映出大多數選民對於現況的認知。

舉例來說,川普的當選說明了白人被煽動的恐懼與勞工的不滿;英國強森能夠贏得2019提前大選,也代表了英國人想要儘快走出脫歐爭論。而今年6月韓國瑜的罷免案通過,更是展現出高雄市民不想要一位不夠認真的市長。

選民做出選擇,當選人是「政治家」還是「政客」,則是全國一起承擔。選擇川普、強森與韓國瑜的代價很清楚的擺在我們眼前——混亂的內政與市政。那麼,這次高雄市長補選,選民重新選擇民進黨與陳其邁執政高雄,在政黨政治上代表什麼意涵?

民進黨重返高雄執政,兩年內版圖難變

陳其邁2018年的落選,部分源於高雄人民對於蔡英文政府頭兩年執政的不滿,而當時自信滿滿的陳,不敵民心思變下席捲高雄的韓國瑜,因此中央與地方皆有責任。兩年後選民發現,蔡政府並沒有大家認為的那麼糟糕,同時,目前的外部、內部環境——中國擴張導致美中對抗、香港反送中與國安法、COVID-19防疫相對成功——都有利於不承認九二共識的民進黨。

更重要的是,韓國瑜在市政的表現,並不如同是國民黨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傑出,讓高雄市民更加質疑國民黨對高雄的經營。

因此,高雄市長補選中,陳其邁在四成投票率中拿下七成選票(67萬1804票),可說是蔡英文執政重新得到高雄人的認同。未來中央與地方的合作是必然的,而陳在中央完整的歷練,也必然會將民進黨的交通建設、產業思維進一步落實到高雄的發展。不過,派系勢力的變化則包含新潮流受挫、英系抬頭,而海派更穩定的立足高雄,只要大環境沒有改變,兩年後民進黨在高雄的政治版圖不易改變。

國民黨高雄市長補選候選人李眉蓁在黨主席江啟臣等人陪同下,出面發表落選感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國民黨高雄市長補選候選人李眉蓁在黨主席江啟臣等人陪同下,出面發表落選感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國民黨「333防線」盡失,2022更險峻

而李眉蓁的落敗,與其說是國民黨的進一步受挫,不如說是主席江啟臣識人不明。選舉需要黑馬、需要刺客、需要時勢,更需要一個真材實料的候選人。

論李眉蓁在檯面上的資歷,是相當漂亮:自己已是三屆議員,父親也曾任市議員,論在地、正當性都夠;而中山大學碩士的確也是相當漂亮的學歷,女性、年輕,更符合國民黨想要拓展選票的方向。無奈百密一疏,在論文抄襲風波爆發之後,氣勢一去不復返。論文抄襲一事,可不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就可以說得過去。藍營的支持者不禁要問:「連市長都當不好的,跑去選總統;連論文都不會自己寫的,跑去選市長,這個黨是怎麼了?」

江主席在此役的目標「333」——亦即開票結果維持支持度三成、拿下30萬選票、輸給陳其邁選票30萬以內——從開票結果來看,雖然終究是保有了第二名的位子,但是三項無一達標,甚至連接近都談不上。經此一役,江啟臣或許不必因此辭去黨主席,但是他的識人不明,必然為主席連任之路帶來重大挑戰,國民黨面對2022年縣市首長的選舉,也更形險峻。

民眾黨高雄市長候選人吳益政(前中),則由民眾黨籍立委蔡壁如陪同發表落選感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民眾黨高雄市長候選人吳益政(前中),則由民眾黨籍立委蔡壁如陪同發表落選感言。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柯文哲光環加持不利,民眾黨難脫小黨侷限

最後,代表民眾黨的吳益政,則是另一種更有趣的對比。他的出線,完全是因為柯文哲的總統夢,不能缺了高雄這一個大票倉。如何提名一個好的候選人,柯與江一樣,傷透腦筋。

相較於李眉蓁,吳的在地正當性甚至更強,出身邱毅助理的他,歷經新黨、國民黨,最後在2002年加入親民黨獲得提名市議員,一口氣連任五屆市議員,相當不容易。再看學歷,更是完勝李眉蓁,大學念的是台大政治系,碩士則是美國名校中的名校——哥倫比亞大學國際政治經濟碩士,而他的論文也應該是自己寫的。

但是選舉結果是殘忍的,論文固然不能抄襲,但是念名校選民也不見得買單。吳鮮明的藍色背景,卻披上已經沒有光環的柯文哲與民眾黨的彩帶,注定無法從藍綠中討好。吳拿到的這3萬8960票,對民眾黨而言,再次證明柯文哲的支持度無法拉抬自己政黨的提名人。雖然不能說柯的總統夢已經幻滅,但這就是民眾黨身為小黨的格局與限制,除非台灣未來走向內閣制,否則短中期內難以改變。

高雄市長補選,民主政治是贏家

綜觀來說,此次的選舉贏家應該是台灣的民主體制。台灣歷經「韓式民粹主義」洗禮後,從COVID-19防疫過程中找回民族自信,執政者也贏回選民的信任,經濟上大致維持住民生所需,貧富差距沒有因疫情而進一步擴大,以此證明民主的脆弱性,是可以克服的。

民進黨過去常予人地方執政出色,到了中央就顯得格局不夠、戰略性不強,但在美中對抗會持續到今年美國大選結束的情況下,台灣面對的國際局勢凶險程度高於內部競爭。在此之時,人民透過選舉再次訴求穩定,民進黨政府面對勝利應當謙虛,因為拒絕向中國紅色政權低頭是一回事,保證台灣安全也是不可或缺。

選民要的不只是顏色對的人,還需要一個可以信任、認真勤奮的領導者。時間與選舉,通常可以為政客提出最嚴格的試煉。

陳其邁(左二)15日晚間在競選總部發表談話,並向支持者表達感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陳其邁(左二)15日晚間在競選總部發表談話,並向支持者表達感謝。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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