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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想像電影」的大膽實驗——第71屆柏林影展主競賽總評

羅馬尼亞電影《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獲頒柏林影展金熊獎。圖為《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劇照。 圖/IMDb
羅馬尼亞電影《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獲頒柏林影展金熊獎。圖為《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劇照。 圖/IMDb

度過70歲生日的柏林影展,去年幸運在疫情爆發前舉辦實體影展,然而今年歐洲疫情方興未艾,影展也不得不移師線上,於3月初舉行為期五天的影展與活動供業界人士參與,6月才會舉辦實體放映和頒獎。

作為每年歐洲三大影展的起跑,柏林影展是當中最年輕的電影節,在1950年代百廢待舉的戰後西柏林誕生。三大影展舉辦多年已發展出各自形貌與特色,柏林影展的政治性、前衛與偏重前瞻性一向是它的特色。

攤開近年最佳影片金熊獎得主,2020年講述死刑執行者的伊朗電影《無邪》(There is no evil);2019年碰觸法國移民問題的《出走巴黎》(Synonyms);或是前幾年的《海上焰火》(Fire at Sea)、《計程人生》(Taxi)等,柏林影展選出的作品通常具有強烈議題性,有時甚至有些挑釁觀眾。然而其中碰撞出的火花與趣味,卻也往往讓人耳目一新,開創截然不同的電影體驗。

影展設有許多單元,如「電影大觀」(Panorama)、「新世代」(Generation)、「論壇」(Forum)、「短片」(Berlinale Shorts),以及去年新總監上任設立的「邂逅」(Encounters)等單元。最受矚目的非「主競賽」(Competition)單元莫屬,今年入選競賽片的15部電影中以德國四部居多,其餘大多為歐洲電影,亞洲則有日本與韓國代表,最終羅馬尼亞電影《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Bad Luck Banging or Loony Porn)脫穎而出獲頒金熊獎,日韓也雙雙獲獎。

多重篇章反射與映照關係

今年有多部電影以「三幕劇」形式呈現,如榮獲金熊獎的羅馬尼亞電影《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即以大尺度的性愛鏡頭開場,描述一位女教師因為無意的性愛影片外流,而遭到學校職員聯合抵制。

三段影片頭尾有所銜接,最後一段更是千迴百折,並在最後給人一段極富巧思的驚喜結尾。作為電影重要元素的「A片」,卻一點也不讓人感到不適,反倒襯托出更為醜惡的外在世界,用創意手法反思種種檢討受害者、網路暴力、女性歧視,與對汙名化性愛等社會議題。

相較金熊片的驚駭,獲得評審團大獎的日本電影《偶然與想像》,則是我認為本屆影展中最溫柔的作品。同樣以三段短片組成,導演濱口竜介延續過往善於捕捉都會男女的情感面向,分別用三種關係探討了「偶然」與「想像」。

片中描述前後喜歡上同個男生的兩個閨蜜、一位女生為了幫男友報復而試圖勾引教授,以及兩位中年女人一次錯誤的彼此相認。透過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反思關係、存在與遺憾,皆以女性為主要角色,第三段對白尤其精彩,令人泫然欲泣。

異曲同工的是韓國電影《引言》(暫譯,Introduction),熟面孔洪常秀堪稱近年最受柏林青睞的導演,至今共五次入選柏林影展主競賽。2017年以《獨自在夜晚的海邊》助繆思女主角金珉禧封后,2020年再以《逃亡的女人》為自己贏得第一座最佳導演,時隔一年再度回歸,便拿下最佳劇本,成績斐然。

全黑白新作《引言》雖然經典的變焦鏡頭收斂不少,但同樣具有濃厚的導演風格,三部短片人物各自牽引,以帶有疏離感的對話勾勒出父子、母女與母子關係,只是相較過去作品,這部可能更加挑戰觀眾的口味。

探討母女關係的還有法國電影《小媽媽》(暫譯,Petite Maman),《燃燒女子的畫像》(Portrait of a Lady on Fire)導演瑟琳・席安瑪(Céline Sciamma)這次僅用72分鐘便構築出一段魔法般的相遇,女兒遇上年幼時期的母親,兩人甚至變成好友。該片找來兩個長相神似的女孩出演別出心裁,安穩、克制與溫柔的影像風格,托出兩個女性之間的特殊連結,並在如何告別遺憾這個千古難題上,給了觀眾一次極具撫慰的回應。

還有匈牙利電影《森林:你無處不在》(暫譯,Forest - I See You Everywhere)由七宗罪出發,用七段小故事描述多重關係,莉拉齊茲林格(Lilla Kizlinger)也憑此片獲最佳配角殊榮。

政治歷史題材居多,教育現場令人難忘

主競賽中有多部具有強烈社會意識與反映政治現況的電影,如黎巴嫩電影《記憶盒》(暫譯,Memory Box)從女兒的視角,看向母親從未言說,但卻造成終身陰影的1982年黎巴嫩貝魯特大爆炸。該片從跨世代溝通與矛盾的角度講述轉型正義,然而女兒角色有些淪於功能性,也可惜整體上未能聚焦。

同樣來自中東的伊朗與法國合拍電影《白牛之歌》(暫譯,Ballad of a White Cow),則講述一名妻子面對被冤處死刑的丈夫與一團糟的人生,導演執導功力純熟,也未有過於煽情的毛病,然而討論死刑力道若能更勇敢有力會更好,劇情設計上也可再大膽一些。

德國電影《巴赫曼先生和他的學生》(暫譯,Mr. Bachmann and His Class)雖然片長長達217分鐘,是今年最長的一部,但對於師生關係間的描繪極為動人。該片以紀錄片的陳述方式,使人有種身為同班同學的窺探錯覺,藉由一個又一個教育現場,將觀眾漸漸帶入這位老師的魅力當中。在這間充滿許多移民學生的班級上,他們討論德國歷史、難民身份、宗教信仰以及同性戀議題等,也一齊唱歌、表演、旅遊,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交流和溝通讓人難忘。

其餘還有描述1930年代柏林的《法比安》(暫譯,Fabian - Going to the Dogs)、獲得傑出藝術成就獎,Netflix自製的墨西哥電影《警察電影》(暫譯,A Cop Movie)、德國電影《鄰家》(暫譯,Next Door)、以二戰匈牙利視角為題的《自然光線》(暫譯,Natural Light),以及法國電影《漂遠》(暫譯,Drift Away),都各自具備批判力道,為本屆影展帶來更多元的社會意識與政治鏡像。

兼具詩意與未來感的愛情題材

當未來世界具有量身打造「完美情人」AI機器人的科技,我們還需要經歷那些愛情曲折迂迴的酸甜苦辣嗎?德國電影《我是你的人》(暫譯,I’m Your Man)是一部相當有趣的愛情電影,身為科學家的女主角不情願地接下測試完美情人機器人的任務,必須與他相處多天,沒想到從中碰撞出火花。

雖然機器人與人類相戀的題材並不少見,不算太有新意,然而本片結合新與舊的衝撞,古與今的對比,跨越討論「人類不可取代」的詰問,而是將主題收緊於孤單靈魂之間相互擁抱的新命題上。背景有著城市人文風情支撐,奇幻愛情體裁令人回憶起去年的《水漾的女人》(Undine),巧合的是,女主角瑪倫艾格特(Maren Eggert)也憑本片獲得今年最佳主角銀熊獎。

獲費比西國際影評人獎的《當我們仰望天空時看見什麼?》(暫譯,What Do We See When We Look at the Sky?)是我今年很喜歡的一部作品,從一名男女因為相遇而遭到懲罰詛咒講起,整部電影像極一首散文詩,充滿無限想像力。喬治亞小鎮風光也教人心嚮往,在一片份量沉重的作品當中,堪稱氛圍營造最為輕盈的驚艷之作。

小結:柏林生猛依舊,水準整齊,多了驚艷

柏林影展今年首度將最佳男演員與最佳女演員二項獎項,改為不再區分性別的最佳主角與配角演出。雖然對於鼓勵演員的效果仍有討論空間,卻也得以看見柏林在三大影展中坐穩前鋒與創新的角色。儘管可能因為疫情關係,競賽片量較往年減少,但今年整體水準相較整齊,更多了不少驚艷作品。

本屆金熊獲獎片《倒楣性愛和瘋狂A片》在坎城與威尼斯可能皆不見得會受到青睞,但對於柏林影展而言,今年由六位金熊獲獎導演組成的評審團,他們歡迎挑戰,鼓勵衝撞,更看重導演風格。這也造就柏林影展始終帶領觀眾進行一場對電影的新鮮想像,但同時緊抓現實土壤,提供人們展開反思方方面面社會形貌的一場大膽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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