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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寫韓國】晉級又進擊的臺灣古早味蛋糕(下):驚爆食安危機!羅生門還是鄉愿

在韓國大紅的臺灣古早味現烤蛋糕深陷食安危機,下一步該怎麼走? 圖/instagr...
在韓國大紅的臺灣古早味現烤蛋糕深陷食安危機,下一步該怎麼走? 圖/instagram bada489

在韓國爆紅的臺灣古早味蛋糕,紅回臺灣。

最近來到臺灣旅遊的韓國年輕人,總會刻意安排行程來淡水,為得就是一嚐元祖古早味蛋糕。現今淡水最熱門的商品,不再是阿給,或阿婆鐵蛋,而是觀光客排隊美食的古早味蛋糕。來到淡水一看,最受到韓國人喜愛的淡水古早味蛋糕,莫過於同音不同字,甚至鬧起雙胞胎店家的「源味本鋪現烤蛋糕店」與「緣味古早味現烤蛋糕」的店家。

先不論及兩間店家的蛋糕口感、價錢或者經營方式誰優誰劣,但都可看到這兩間店都趁著這股韓流大做宣傳。如源味本舖在臉書官方網頁貼出有「韓瘋台蛋糕」之標語;緣味古早味現烤蛋糕則趁著這股韓流,在2016年12月底宣布以同名「淡水老街緣味古早味現烤蛋糕」(연미 카스테라)進軍韓國市場,也在台中鬧區一中街開起新分店,搶佔顧客的胃。

此外,在新聞媒體大力放送下,臺灣各地的古早味蛋糕店家,也搭上這次韓國人風靡臺灣古早味蛋糕風潮,許多臺灣年輕人重新注意到古早味蛋糕(戚風蛋糕或海綿蛋糕)這道美食,連帶使得許多店家業績大大提升。

但該說是人紅是分多,還是該說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2017年3月12日,韓國當地電視節目《美食街 X 檔案》(먹거리 X 파일),查到全國在這半年間,加盟超過將近兩百間分店,且受到南韓年輕人歡迎「臺灣淡水大王卡斯特拉」(단수이 대왕 카스테라)疑似宣傳不實,製作蛋糕的食材甚至有害人體健康。

《美食街 X 檔案》注意到,韓國店家打著臺灣(淡水)招牌,做出比起一般店家現烤蛋糕大上兩倍份量,但是價錢卻只有一般蛋糕的一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另外也調查了店家最自豪的使用食材,強調全是天然對人體健康的大量牛奶、雞蛋與麵粉,是否名符其實?此外,從2016年中發跡,到2017年初,臺灣大王現烤蛋糕在短短半年之間,一躍成為韓國超高CP值的現烤蛋糕的代名詞,又是如何辦到的?

儘管在節目內提到許多消費者對於超高CP值蛋糕評價兩極,有的消費者吃完這滿滿一盒蛋糕後,覺得沒有任何飽足感,認為臺灣古早味蛋糕太過「澎風」,也有消費者表示現烤蛋糕強調健康,但是表層那一層外皮,卻是極為油膩等想法。

但對臺灣大王現烤蛋糕最致命的一擊,就是節目竟然調查出,古早味蛋糕在製作的四道程序中的第三道過程,店家摻用了將近700ml大量食用油(식용유),人若吃多了,恐怕會造成人體負擔。

此外店家加盟店所專門使用的麵粉也大有玄機,因為節目在原食材麵粉包裝上,發現了標有乳化劑、膨脹劑、合成香料、蘇打等化學原料,跟店家強調主打的「健康蛋糕」背道而馳,大大打擊臺灣淡水古早味蛋糕名聲,爆發出食安危機。

韓國節目《美食街 X 檔案》查到「臺灣淡水大王卡斯特拉」疑似宣傳不實。

雪上加霜的是,有些分店還遭人檢舉,店員會把前一天沒賣完的奶油,留到隔天繼續賣,味道大大走味,更推斷出店家強調用健康食材做成的蛋糕宣傳,恐怕早已經瞞著消費者,私底下是使用次等便宜的植物油混加奶油,取代成本較高的全奶油來製作蛋糕,以此增加營運利潤。種種醜聞大大打擊了旅韓的臺灣(淡水)古早味蛋糕。

食安危機爆發之後,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臺灣淡水大王卡斯特拉古早味蛋糕賣出量遽降90%,曾經紅極一時健康蛋糕,剎那間成為黑心蛋糕。3月28日臺灣淡水大王卡斯特拉業主,在接受訪問時也宣布總公司已經歇業,底下的分店也紛紛改名,如以「秀」大王古早味蛋糕為名重新開業,或是其他名稱來與之劃分界線,試圖重振「糕」風,但生意還是乏人問津,皆面臨倒閉危機。

消息一傳回臺灣,臺灣許多古早味店家,也一改之前欣喜臉色,紛紛跳出來澄清自己店內所用的食材跟韓國完全不同,其中也不乏「沾光」而讓生意火紅的店家,且某淡水古早味蛋糕店員在接受訪問時,也跳出來一口咬定「韓國現在開的古早味蛋糕跟我們XX本舖完全沒有關係」,臺灣古早味蛋糕根本沒在韓國開分店,強調這是一場誤會。店員更指出,來臺灣學習製作蛋糕而回到韓國開業的業主,所學到的製作蛋糕之手法,強調天然食材等宣傳,都過於「澎風」,跟臺灣本地製作蛋糕手法,以及食材一定會使用食用植物油迥異。臺灣店家完全呈現要與之前紅透東北亞的旅韓臺灣古早味蛋糕緊急切割。

韓國現烤蛋糕傳出廣告不實消息,臺灣店家澄清彼此無關。

這樣的立場,倒也可以使人理解。

但讓人省思的是,如同筆者此系列文最初所言,文化交流並非單向而是雙向的。人們常說的東西來自哪裡、發源於何處,這些「只能」是一個考古式的歷史性考察,甚至隨著時間,這樣的推論漸漸失去了「正當性」。

我們可以懷疑,東亞文化所推溯的時間根基,為何就只能停留在「中國」而非「非洲智人」或「三葉蟲」文化呢?再者,若過於侷限於此觀點,恐怕容易讓人忽略發源於A地的某物來到B地,如何符合當地民情、事物、環境、意識等等,適地適宜地發生性之演變存在。

物也是這般。如同這裡的古早味蛋糕,在臺灣販售的夾餡口味只有黃金起司、肉鬆海苔、養身桂圓、杏仁堅果、蔓越梅、香蕉牛奶與爆漿巧克力幾種,除了起司外,其餘口味更只有在一周中固定日子出爐,且以傳統不包餡的現烤蛋糕為大眾歡迎,但傳到了韓國去,現烤蛋糕裡面加的是當地最愛的高熱量奶油、濃濃的起司,這是為何呢?而作為韓國古早味蛋糕發源地的臺灣,卻憑著在韓國爆紅讓更多臺灣人得知這樣的美味,這些成就又該算誰?

作為韓國古早味蛋糕發源地的臺灣,卻憑著在韓國爆紅讓更多臺灣人得知這樣的美味,這些...
作為韓國古早味蛋糕發源地的臺灣,卻憑著在韓國爆紅讓更多臺灣人得知這樣的美味,這些成就又該算誰? 圖/取自大王卡斯特拉

就好比筆者之前撰文提到,現在韓國當地都可以看到許多臺灣味食物,諸如貢茶珍珠奶茶、純粹喝瓶裝飲料、三點一刻奶茶包;甚至「人」也是這般,如因為身分受到關注的周子瑜都來自臺灣,只是然後呢?

出生臺灣的品牌,在韓國藉著一步步的宣傳才打響品牌名號,如「起源」於臺灣貢茶珍珠奶茶,在臺灣約只有50多間店面,但品牌自2012年進軍南韓飲料市場後,在南韓廣受歡迎,先不論飲料口味好壞,單就韓國業者投入大量資金經營品牌,請來知名明星打響名號,成功在2014年獲選南韓當地最受歡迎飲料,在網上搜尋「臺灣」貢茶代言人,得到的結果竟是「韓國」明星李鍾碩,臺灣貢茶還是臺灣品牌嗎?

截自定稿時間,2017年貢茶在韓國當地已經開了近400間店面,店家數量是臺灣本地的八、九倍,在2016年也傳出將韓國貢茶公司有意以1000億韓元(約新台幣28.1億元)收購臺灣本社。萬一收購成功,我們還能再抱有「韓國珍珠奶茶是來自臺灣」、「韓國貢茶原本來自臺灣」的「正當性」嗎?恐怕只能自我安慰了吧。出生於臺灣,在韓國發揚的貢茶,最終成就又要歸給誰呢?

就目前看來,旅韓的臺灣淡水大王卡斯特拉(단수이 대왕카스테라)鬧出食安風暴,大大失去韓國消費者信心,而這樣的失敗,恐怕除了在古早味蛋糕鬧出羅生門外,也讓人發現,原來「臺灣之糕」只是一場夢。

甚者,在韓國當地未爆出蛋糕食安危機前,「臺灣」是有多麼驕傲旅韓的臺灣古早味蛋糕之魅力,但在爆出食安問題之後,「臺灣」店家紛紛切割與韓之立場,這又是「臺灣」古早味蛋糕多麼鄉愿的一面啊。

出生臺灣的品牌,在韓國藉著一步步的宣傳才打響品牌名號,還有稱之為「來自臺灣的」正...
出生臺灣的品牌,在韓國藉著一步步的宣傳才打響品牌名號,還有稱之為「來自臺灣的」正當性嗎? 圖/取自kingcast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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